祁同伟摆了摆手让他收下,然后拆开烟,递了一根给他。
老头接过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浑浊的眼泪都咳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个默默抽烟,一个狼吞虎咽地吃面。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被喝得一干二净。老头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看着祁同伟,终于开口问道:“你是……新来的那个司法所的干部?”
“是的,我叫祁同伟。”
老头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叫林水伯。以前……以前是塔寨小学的老师。”
塔寨!
祁同伟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林老师,失敬失敬。您是塔寨的人,怎么会……”
提到塔寨,林水伯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猛吸了一口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曾经是塔寨村受人尊敬的民办教师,有一个聪明伶俐、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但后来,他的儿子禁不住诱惑,染上了毒瘾。为了给儿子筹集毒资,他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偷了邻居家的东西,最后儿子还是因为吸毒过量死了。而他,也因为儿子的事和自己的偷窃行为,被林耀东以“败坏宗族门风”为由,开祠堂,将他逐出了宗族,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是我害了他啊……是我没教育好他……”林水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们塔寨,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都怪那些害人的东西!”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从林水伯的哭诉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林水伯对林耀东和现在这个被毒品侵蚀的塔寨,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一个被宗族抛弃的前核心成员,一个熟悉塔寨内部情况的“活地图”,他的价值,无可估量!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祁同伟盯着林水伯浑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老师,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你儿子活过来?还是能让林耀东死?”
冰冷的话语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林水伯最痛的地方,让他猛地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凑近几分,声音低沉却充满诱惑,如同地狱深渊里传来的魔鬼低语:“想报仇吗?想看着那个把你逐出宗族、害死你儿子的林耀东,跪在地上求饶吗?”
林水伯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里,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祁同伟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林水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就是你手里复仇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