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那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剧烈的颠簸和轰鸣的引擎声,让他判断自己正在某种交通工具上。
他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手脚也被绑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这些人是谁?他们不是赵瑞龙的人,但手段比赵瑞龙的人狠辣百倍!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
接下来的日子,对丁义珍而言,是一场比地狱还可怕的噩梦。
他像一件货物,被不停地转运。
先是从旧金山,通过走私渠道被运到了墨西哥边境的一座小城。在那里,他被塞进了一艘破旧渔船的鱼舱里,和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死鱼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艘渔船在公海上颠簸,穿越了太平洋。他每天唯一的食物,就是从箱子缝隙里塞进来的一小块面包和几口水。
半个月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感觉自己终于被运到了陆地上。
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他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虽然那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海水的咸湿。
他被两个沉默的黑衣人架着,走进了一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建筑。周围是冰冷的金属墙壁,脚下是光滑的水泥地,头顶的白炽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最终,他被带进了一间空旷的审讯室,按在了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直到这时,那个罩在他头上许久的黑色头套,才被一把扯下。
刺眼的灯光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他眯着眼睛,努力地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审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监狱制服,坐姿沉稳,面容英俊,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丁义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当丁义珍的视力终于恢复,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林臻!
汉东省第二监狱监狱长,林臻!
这个在汉东官场上如同彗星般崛起,以雷霆手段著称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自己不是在美国吗?这里是哪里?
丁义珍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最终汇成了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结论。
他被抓回来了。
他被这个最可怕的男人,从万里之外的美国,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了回来!
“丁副市长,别来无恙啊。”林臻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丁义珍的心上,“美国的盘子,刷得还习惯吗?”
“你……你……”丁义珍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林臻站起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和绝对的掌控。
“赵瑞龙能把你送出去,我就能把你抓回来。他想让你永远闭嘴,而我,却想让你开口说话。”
林臻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丁义珍眼中,却比魔鬼还要恐怖。
“欢迎回家,丁副市长。欢迎来到,汉东省第二监狱,地下监区。”
地下监区!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丁义珍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关于这座监狱的种种传说,想起了那些被关进来就人间蒸发的各路枭雄。一股热流瞬间从他身下涌出,腥臊的尿骚味,迅速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他,被吓尿了。
外界,无论是汉东省的专案组,还是远在香港的赵瑞龙,都以为丁义珍还在美国逍遥法外,或者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没有人知道,这颗足以引爆汉东官场的核弹,此刻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林臻的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