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不对外开放,警卫森严的深宅大院内。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年近七十,已经退居二线的赵立春,正戴着老花镜,练习着书法。他写的是一个“忍”字,力透纸背,笔锋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自从上次与林臻达成协议,赵家势力全面撤出汉东后,他便一直深居简出,静观其变。
他以为,只要自己忍下这口气,那个如疯狗般的年轻人就会见好就收。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他赵立春在京城经营多年,并非全无根基。
然而,一阵急促到失了分寸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宁静。
是他的心腹大秘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老首长,不好了!出大事了!瑞龙……瑞龙他失踪了!”
赵立春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滴下,毁了整幅字。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说清楚,怎么回事?!”
“他……他前几天瞒着您,私自从香江偷渡回了汉东,还、还带了一帮亡命之徒,说是被什么大师蛊惑,要去……要去炸了第二监狱!现在,彻底联系不上了!手机定位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二监附近!”
轰!
赵立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手里的湖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混账!这个混账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狠狠地摔在地上,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蠢儿子,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自寻死路的蠢事!
炸监狱?还是林臻的第二监狱?
这不是拿着鸡蛋去碰石头吗?!不,这是主动把头伸到铡刀下面去啊!
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用自己最后剩下的人脉,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电话是沙瑞金的秘书接的,语气客气却疏离:“赵老您好,不好意思,沙书记正在主持一个非常重要的紧急会议,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挂断。
第二个,打给自己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身在政法系统高位的门生。
对方接了电话,态度却含糊其辞:“老领导啊,您说的事……我真的不清楚啊。那个二监是垂直管理单位,又是特殊试点,我们……我们插不上手啊。您多保重身体。”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仿佛那头是瘟神。
第三个,第四个……
得到的所有回复,都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在打太极,都在装糊涂!
赵立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管,或者说,是不想管。
林臻这个名字,如今在汉东,乃至相关的系统里,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绝望,翻出了那个他最不想拨打的号码。
林臻的私人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