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干净合体的蓝色布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知识分子标志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清澈而坚定。
她的出现，和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的或疯狂、或麻木、或恶毒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区隔。
她就像一道清泉，流进了这片污浊的泥沼。
“是李婉儿的班主任，苏老师！”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
苏婉。
红星小学的教师。
这个身份，让她的话，拥有了贾张氏和刘海中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重量。
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学生李婉儿，听到院里的争吵，特地赶过来看看。
苏婉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两名警察面前，微微颔首。
“警察同志，关于这件案子，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个非常关键的证词。”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单脚站立、脸色惨白的少年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棒梗的面前。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地剖开了棒梗所有的伪装。
棒梗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苏婉的眼神却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原地。
“我刚才从胡同口过来，因为担心李婉儿的安全。”
苏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在许大茂家那个窗户的附近……”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着棒梗，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你在那里。”
轰！
棒梗的脑子里仿佛有炸雷响起，眼前瞬间一黑。
苏婉没有停下，她对着警察，开始详细描述她所看到的一切。
“我当时正准备去学校办公室取一份备课资料，所以走得比较靠墙边。胡同里光线暗，但我看得很清楚。”
“棒梗的腿虽然受了伤，但他可以趴在地上，用手肘和另一条好腿匍匐着移动。他的动作非常……鬼祟。”
苏婉用了一个极其准确的词。
“我看到他从许大茂家窗户底下爬出来，手里还拖着一个深色的布袋。他把布袋藏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
“我当时以为是院里的小孩子在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
苏婉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身份！一个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
她的冷静！从头到尾的沉稳理智！
她的描述！时间、地点、人物、动作、甚至藏匿赃物的细节，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这哪里是什么证词！
这分明就是一幅完整的、不容置疑的犯罪画像！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压垮整座山脉的雷霆万钧，轰然落下！
两名警察的目光，瞬间从李昂的身上移开，如同两把锋利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棒梗！
贾张氏脸上的狰狞和得意，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化为一片灰败的惊恐！
刘海中那挺起的肚子，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瘪了下去，脸上的“正义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置信的错愕！
全院的目光，再一次完成了聚焦。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射向李昂，而是万箭齐发，全部刺向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
棒梗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比墙上的石灰还要惨白。
他那只用来支撑身体的好腿，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剧烈地颤抖起来。
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他那一句恶毒的诬陷，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祸水东引，最终，竟真的为自己引来了最致命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