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探春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骄傲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许腰背，迎着齐衡赞许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荡。
然而，下一秒。
齐衡的脸色，骤然转冷。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刀，狠狠地刺向了跪在前方的王夫人。
“王夫人！”
王夫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陛下有口谕！”
齐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你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只知后宅争斗，搬弄是非，险些埋没我大周国之栋梁！”
“若非看在定国公爷面上，必当严惩不贷！”
“望你好自为之！”
轰！
这番话，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在荣禧堂内轰然炸响。
当着全族人的面！
当着所有下人的面！
这已经不是耳光，这是用刀子，将王夫人那张引以为傲的脸面，刮得血肉模糊，只剩下森森白骨！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羞辱！
极致的羞辱！
她想尖叫，想反驳，可是在齐衡那代表着天子之怒的冰冷目光下，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齐衡环视一圈，再次高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陛下还有口谕！”
“定国公乃孝义之人，此等光耀门楣之圣旨，理当由其生母接领！”
此言一出，贾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血色褪尽。
王夫人更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疯狂！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齐衡手持圣旨，直接迈开脚步。
他越过了跪在最前方的贾母。
他越过了跪在第二排，身份尊贵的王夫人。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人群的最末尾，走到了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他将那卷沉甸甸，象征着家族至高荣誉的明黄圣旨，亲手递到了赵姨娘的面前。
他躬下身，声音清晰而洪亮。
“请太夫人接旨！”
太……太夫人？
赵姨娘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傻傻地跪在那里，看着眼前那卷刺目的明黄，又惊恐地抬头，看了看前方贾母和王夫人那嫉妒到扭曲，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根本不敢伸出去。
那是圣旨！
那是只有老太太和太太们才有资格碰的东西！
“母亲。”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贾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没有跪，他就那样站着，身上崭新的国公朝服，紫蟒绕身，灼灼生辉。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了赵姨娘颤抖的臂膀。
“接旨吧。”
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驱散了赵姨娘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惶惑。
“哎！”
赵姨娘终于反应了过来，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辛酸、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在全族人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在贾母与王夫人那淬毒般的眼神中。
她颤抖着，伸出了那双做惯了粗活的手，流着热泪，郑重地接过了那卷足以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圣旨。
从这一刻起。
那个在贾府受尽白眼，任人欺辱的赵姨娘，母凭子贵。
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