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优秀的密探，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让人看一眼便会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暗夜之王！
王启年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落在范闲身上，而是直接越过了他，精准地锁定了贾环。
他走到贾环身边，周围的禁军竟在他靠近时，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威胁，握紧了刀柄。
王启年对着贾环，恭敬地，深深地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主上。”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圆滑讨好，而是一种独特的沙哑与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范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主上？
王启年，这个庆国监察院的人，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竟然称呼贾环为主上？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冲击着他的认知。
“很好。”
贾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无视了范闲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的脸，当即对王启年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我命你，即刻整合我麾下所有不良人，与新召唤的五百黑骑。”
贾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以此为基石，在此地，建立一个临时的‘江南监察院’！”
江南监察院！
这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范闲的心上！
这是挑衅！
这是当着他这个庆国监察院提司的面，赤裸裸的夺权与宣战！
贾环看着王启年，继续说道。
“我要你在三日之内，将长公主李云睿在苏州的所有秘密据点、联络人员、资金流向，乃至她那座听雨轩别院之内，每一条狗的名字，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遵命！”
王启年抬起头，那双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陈萍萍的，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
他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便诡异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的阴影之中。
消失了。
范闲看着王启年消失的地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的脊背都有些发凉。
他不知道贾环到底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他所熟悉的，贪财怕死却又重情重义的王启年，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他所认识的，包括陈萍萍院长在内的，任何监察院同僚都更加可怕，更加纯粹的黑暗存在。
他猛地转头，看向贾环。
他看到贾环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弧度。
范闲瞬间明白了。
贾环在苏州建立“监察院”，不是为了挑衅他，更不是为了羞辱庆国。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李云睿，告诉所有人。
你最擅长的手段，你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可以随时复制，并且，做得比你更好。
范闲知道，苏州的天，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