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之外,肃杀之气已然铺天盖地。
那不是寻常兵痞的嘈杂,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姨娘手一抖,刚刚端起的茶盏,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茶水与碎片溅开,惊得她猛地一颤。
偏院。
林黛玉手中的笔,骤然停住,一滴浓墨,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黑点。
那份岁月静好,被窗外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撕得粉碎。
她扶着身旁的翠竹,指尖冰凉,几乎站立不稳。
“夫人!姑娘!快……快躲起来!”
那名采买的仆役,已经吓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就在府内人心惶惶,即将陷入彻底混乱的瞬间。
一道清冷、镇定的声音,从正堂传来。
“慌什么。”
薛宝钗。
她一身素雅的衣裙,快步从内堂走出,面容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与这末日般景象格格不入的冷静。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慌乱的仆役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找到了主心骨。
“按国公爷离京前的密令行事。”
她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堂。
“关闭所有府门,落闸!”
“护卫队上墙,入战位!”
“府中所有男丁,搬运滚木、火油至内墙!”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
众人这才惊觉,这座新建的定国公府,其构造早已超出了寻常府邸的范畴。
那高达三丈的府墙,全由巨石垒砌,堪比一座小小的城池。墙头之上,甚至还预留了专门的射击口与藏兵洞。
这是贾环,为她们留下的,第一道屏障。
府门外。
三百名身着重甲的“铁浮屠”,在一名独眼将领的指挥下,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
他们是忠顺亲王手中最精锐的死士,每一个都以一当十。
“给本将冲!”
独眼将领狞笑着,挥动了手中的战刀。
“府里只有一群娘们,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银千两,女人随便玩!”
数十名叛军扛着简易的木梯,嚎叫着冲向那看似平静的府墙。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的尖叫。
是死亡。
“放!”
墙头之上,薛宝钗亲自站在一名护卫队长的身后,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数十架早已架设在墙垛之后的“神臂连弩”,同时迸发出了致命的寒光。
那不是弓箭,是短矛!
一根根经过特殊打造的、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矢,形成了一片乌云,瞬间笼罩了那群冲锋的叛军。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强大的动能,连人带盾,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国公府门前的石板路。
一轮齐射,仅仅一个呼吸。
攻势,戛然而止。
后面的叛军,看着前方那如同刺猬般,插满了弩矢的同伴尸体,脸上的贪婪与疯狂,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这他妈是国公府?
这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塞!
独眼将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废物!”
他怒吼一声,拔出腰刀,亲自斩杀了两名后退的士卒。
“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上冲车!上攻城锤!”
“老子就不信,这乌龟壳能有多硬!”
叛军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