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一把将身后的贾宝玉拽到身前。
“环儿,你看看宝玉,他可是你嫡亲的兄长啊!”
贾母的声音变得苦口婆心,充满了期盼。
“你如今已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天下,都快是你的了。宝玉他……他从小就不爱读那些劳什子的书,可他心眼好啊!”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等将来新君登基,为宝玉求一个恩典?”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痴心妄想。
“求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这样,咱们荣国府二房这一脉,也就能永享富贵,不至于败落了。环儿,这荣国府的未来,可就都指望你了!”
说完,她一脸期盼地看着贾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贾宝玉也懵懵懂懂地看着贾环,似乎也在等待着这个弟弟,赐予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书房内,一片死寂。
贾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看着这张贪婪的老脸,和那张无知的天真面孔。
他心中,只觉得无尽的嘲讽。
铁帽子王?
世袭罔替?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想的依旧不是如何自救,而是如何趴在别人身上,吸一辈子血。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说的是。”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贾母和贾宝玉的耳中。
“此事,本王记下了。”
得到这句承诺,贾母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血脉亲情,终究是断不了的!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就知道!”
她拉着贾宝玉,千恩万谢,语无伦次地退出了书房。
看着那两个欣喜若狂离去的背影,贾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他拿起桌案上早已拟好的一份明黄卷轴,对着门外,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来人。”
“传本王摄政令!”
半个时辰后。
一道足以震动天下士林的法令,从摄政王府发出,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恩科改制令》!
法令的内容,简单,直接,粗暴!
第一,自即日起,废除大周开国以来,所有荫封、恩赏、举荐之制!无论亲王之子,国公之后,皆不得凭借祖宗功劳,获得一官半职!
第二,自今往后,大周取士,唯有一途!那便是由朝廷统一举办,三年一度的“新恩科”大考!宗室贵胄,寒门庶民,皆在此列!
能者上!庸者下!
法令一出,朝野哗然!
京城数以万计的寒门士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冲上街头,奔走相告,无数人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叩首跪拜,高呼“摄政王圣明”!
这道法令,为他们这些被门阀世家压制了数百年的人,打开了一扇通往青云之上的天门!
而荣国府内。
刚刚回到佛堂,正拉着贾宝玉,畅想着未来“荣王府”无限风光的贾母,也听到了这道法令。
传话的仆人,声音都在发抖。
当“废除荫封”、“唯有科考”这八个字传入耳中时,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废除荫封?
断绝了所有勋贵子弟不学无术就能当官的路?
那她的宝玉……
那她刚刚求来的“铁帽子王”……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骗局,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这是要把宝玉,把所有像宝玉一样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所有的前路,都彻底斩断!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头涌出。
贾母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红了身前的佛经。
她如遭雷击,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自此,贾宝玉,彻底沦为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
他成了“新政”之下,第一个被公开祭旗的、代表着腐朽与无能的旧时代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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