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鞭镇压全场。
忠义王与一众宗室亲贵,最终是被摄政王府的护卫,“搀扶”着离开的。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
大厅之内,死寂过后,乐声重新响起,却再无人有心思推杯换盏。
那柄被重新请回神龛的太祖金鞭,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属于宗室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一个属于贾环的时代,刚刚开始。
……
这股足以改变国运的飓风,也刮进了荣国府那座死气沉沉的后院佛堂。
“摄政王……”
“贾环……成了摄政王……”
贾母枯槁的手指,死死抓着手中的一串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竟透出了一丝异样的光。
那不是惊恐,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在绝望的灰烬之下,重新燃起的、不切实际的贪婪火苗。
心死了太久,她几乎已经认命。
可现在,贾环,那个她最瞧不起的庶孽,那个赵姨娘的贱种,竟然一步登天,成了代行天子之权、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他是贾家人!
他的身体里,流着贾家的血!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贾母心中所有的混沌与绝望。
血脉,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总不能不认祖宗,不认她这个祖母吧?
“来人!”
贾母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声音尖锐而急促,全然没了往日的病气。
“扶我起来!快!”
“把前儿新做的五福捧寿的褙子拿出来!还有那支赤金点翠的凤凰钗!”
“去!把宝玉给我叫来!让他换上世荣大师新裁的那件雀金裘!”
佛堂内的丫鬟婆子们都愣住了,不明白这老太太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无人敢问,只能慌忙地跑动起来。
很快,被打扮得焕然一新,依旧是一脸懵懂天真的贾宝玉,被带到了贾母面前。
他唇红齿白,面若敷粉,穿着那件华美无匹的雀金裘,在昏暗的佛堂里,竟显得有些刺眼。
贾母拉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的儿,我的宝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颤抖。
“天大的好日子来了!咱们荣国府,要时来运转了!”
她不顾贾宝玉的疑惑,强行拉着他,登上了那辆早已备好的、象征着国公府体面的华贵马车。
目标,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的门前,早已没了之前的冠盖云集。
当荣国府的马车停下时,门口的护卫甚至懒得通报,只是用一种夹杂着轻蔑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对不请自来的“贵客”。
贾母递上名帖,姿态放得极低。
“烦请通禀摄政王殿下,就说……贾氏宗亲,前来朝贺。”
她特意强调了“贾氏宗亲”四个字。
护卫进去片刻,便又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贾母心中一喜,拉着宝玉,昂首走了进去。
书房内。
贾环并未起身。
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一份军报上。
贾母带着贾宝玉,就这么尴尬地站在书房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浓重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许久。
贾环才终于放下军报,抬起眼。
他的目光,在贾母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了旁边那个神情局促不安的贾宝玉身上。
“老太太,不在府中礼佛,来此何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贾母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没发怒,就是好事。
她连忙挤出更热切的笑容,向前凑了两步。
“环儿,不,摄政王殿下……”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显得有些滑稽。
“听说你如今总领朝政,我……我这个做祖母的,实在是为你高兴啊!这是我们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贾环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哦?”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