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剑芒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身后一座半人高的石灯台无声无息地劈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无心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僧”形象了,在地上一个极其不雅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滚出数丈远,才灰头土脸地跳起来,一边拍打僧袍上的尘土冰渣,一边扯开嗓子朝着萧扬的方向大喊。
“萧扬大哥!救命啊!这太监玩真的!要出人命啦!!”
他这毫无形象可言的狼狈样和夸张的呼救,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都显得有点滑稽。
萧扬一直负手站在不远处,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听到无心的呼救,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嘴上还不忘调侃。
“小和尚,生死之间,最能磨砺人。多挨几顿打,说不定你就顿悟了。”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比话语更快!
只见他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整个大梵音寺的庭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空间泛起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涟漪!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玄妙“道韵”,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充斥了庭院中的每一寸空间!
风停了,连飘落的冰晶尘埃都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而首当其冲的瑾仙,正保持着挥剑斩出的姿势,连人带剑,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彻底、牢牢地定在了原地!他脸上那冰冷的杀意还未褪去,就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惊骇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最粘稠、最坚固的万年玄冰之中,不,比那更可怕!是周遭的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禁锢他!
他体内磅礴的大逍遥境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束缚,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哪怕连一根手指,甚至是一个念头,都无法移动分毫!这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这种熟悉又恐怖的无力感……
瑾仙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深处,一段尘封了四年多的记忆,如同惊雷般炸响!
那一夜,天启皇城深处,那股一闪即逝、却令整个皇宫所有高手都为之战栗的绝世剑意,以及那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其为敌、自身渺小如蝼蚁般的可怕感受……
难道是他?!那个四年前夜闯皇宫、剑气惊鸿一现的神秘人?!
瑾仙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极力想要转动眼珠,看向那个闭目而立的白衣身影,可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在此刻都成了奢望。
另一边,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呆呆地扯了扯身边萧瑟的袖子,声音都有些变调。
“萧……萧老板……这、这是啥?定身法?还是仙术?萧大哥他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把那个看起来超级厉害的沈静舟给定住了?!他刚才不是说……那沈静舟是什么大逍遥境吗?”
萧瑟此刻也罕见地收起了那副慵懒和万事尽在掌握的神情,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一丝近乎迷茫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