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遵旨!”寇仲应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陛下!”上官海棠再也忍不住,疾步上前,在朱厚照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仰起头,俏脸上满是焦急与恳求,“陛下!段大哥他们……他们定是因臣妾而来!他们不知宫中虚实,更不知陛下……求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他们……他们并非有意冒犯天威!”
朱厚照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上官海棠脸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上官海棠的心上。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朱厚照的决断。她深知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可怕,更清楚寇仲、徐子陵那恐怖的实力。段天涯三人虽强,但绝非双龙联手之敌,更何况这深宫大内,不知还隐藏着多少高手!他们此来,凶多吉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那么漫长。
终于,在上官海棠几乎要绝望时,朱厚照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们夜闯宫禁,惊扰圣驾,按律,当诛九族。”
上官海棠娇躯一颤,脸色更白。
“不过……”朱厚照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他们既是为你而来,也算有情有义。你既开口求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上官海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美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哀求。
数息之后,上官海棠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决绝与颤抖:“陛下!臣妾知道,段大哥他们擅闯皇宫,罪不可赦!但求陛下看在他们是为救臣妾而来,且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的份上,网开一面!臣妾……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此次之后,定会劝说他们,绝不再与陛下为敌!也绝不再与护龙山庄、与朱无视有任何瓜葛!”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中闪烁,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臣妾既已入宫,得蒙陛下不弃,赐予机缘,便是陛下的人。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上官海棠心中,只有陛下!只有报仇!恳请陛下,给臣妾一个机会,让臣妾……亲自去与他们说清楚!若他们执迷不悟,或再敢对陛下不敬……臣妾……臣妾愿亲手了断此番因果!”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救段天涯三人的机会,也是她向朱厚表明忠心的机会。从此,她与过去,与护龙山庄,与那段充满利用与背叛的岁月,彻底割裂。
朱厚照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挣扎与决心。终于,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好。”朱厚照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
上官海棠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准了。”朱厚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去吧。带上寇仲。告诉他们,朕的意思。是生是死,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谢陛下隆恩!”上官海棠喜极而泣,又要跪下,却被朱厚照托住。
“记住你说的话。”朱厚照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往后,你只是朕的海棠贵人。与护龙山庄,再无瓜葛。”
“臣妾……铭记于心!”上官海棠重重点头,眼中泪水终于滑落,却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解脱与坚定。
“去吧。”朱厚照松开手,转身走向内殿,“朕,等你回来。”
上官海棠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这个背影刻入心底。然后,她猛地转身,提起裙摆,快步向殿外走去。步伐从一开始的凌乱,迅速变得坚定、沉稳。
殿门打开,寇仲已在外等候。见到上官海棠出来,他抱拳一礼:“贵人,请随我来。”
上官海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跟着寇仲,身影迅速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宫墙,避开一队队巡逻侍卫的灯火,向着大明皇宫深处潜行。
他们身法极高,落地无声,对皇宫的布局似乎也颇为熟悉,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正是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中,硕果仅存的三位——“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以及“黄”字第一号成是非。
今夜,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救出被朱无视当作“礼物”送入皇宫的上官海棠。
宫殿飞檐之上,三人伏低身形,如同三只蓄势待发的黑豹。段天涯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背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归海一刀脸色阴沉,眼中压抑着风暴,手握刀柄,指节捏得发白。成是非则显得跳脱一些,但眼神中也满是凝重,他修炼古三通传承的《金刚不坏神功》与《吸功大法》,虽年轻,实力却不容小觑。
“一刀,你确定要这么做?”段天涯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下方一队队甲胄鲜明、气息精悍的侍卫,“皇宫大内,守卫森严,远超我等预估。
朱无视那老贼将海棠送入此地,恐怕没安好心。此去,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