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多吉少也要去！”归海一刀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海棠是被那老贼强迫的！我不能让她留在那昏君身边！天涯，是非，你们不必陪我冒险，此事……我一人承担！”
“放屁！”成是非低声骂道，“一刀，你把我成是非当什么人了？海棠也是我兄弟！虽然她是女的……但咱们四大密探，同生共死！你一个人去送死，难道要我看着？要去一起去！”
段天涯也缓缓点头，沉声道：“一刀，海棠不仅是你的……也是我们出生入死的同伴。她身陷囹圄，我等岂能坐视不理？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此行只为救人，找到海棠，带她离开，切不可节外生枝，更不可对皇帝出手！朱厚照再昏庸，也是天子，九五之尊。若杀了他，大明顷刻大乱，内忧外患齐至，非但救不了海棠，反会害了天下百姓，也违背了海棠的本心。”
归海一刀眼中挣扎一闪而过，他恨朱无视，对那昏君朱厚照也毫无好感，但他知道段天涯说的是对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重重点头：“我明白。只救人，不杀人。若……若事不可为，我会带海棠先走，你们断后。”
“这才对嘛！”成是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咧嘴，“走吧，趁着换防的间隙！”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再次展开身法，如同三道青烟，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向着后宫方向疾掠而去。他们对皇宫布局的了解，部分来自朱无视早年的情报，部分来自上官海棠曾与他们闲聊时无意提及的只言片语。后宫宫苑众多，守卫森严，但以他们对海棠的了解，她性子刚烈，又身负武功，即便被囚，也定不会安分。最可能关押她的地方，应是守卫最严密、最偏僻的宫殿。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数波明岗暗哨，三人终于潜行至一片相对幽静的宫苑区域。这里宫殿不如前朝宏伟，但更加精致，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巡逻的侍卫明显增多，且气息更为凝练，显然都是精锐。
“此处守卫如此之严，定是关押要犯之所。”段天涯目光扫过，低声道，“分头查探，以三长两短的虫鸣为号。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归海一刀和成是非点头，三人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不同的方向。
归海一刀心急如焚，率先掠向一处灯火相对明亮、看似主殿的宫殿屋顶。他伏在冰冷的琉璃瓦上，屏息凝神，向下望去。殿外有数名气息沉稳的带刀侍卫值守，殿内似乎有女子低声交谈的声音，但并非海棠。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离开，去别处查探，忽然听到下方两名巡逻侍卫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乾清宫那位，又纳了新贵人。”
“可不是嘛，好像是曹督主……哦不，是曹正淳那阉狗送来的，叫什么上官氏，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现在得叫曹公公！那位上官贵人，如今可是陛下的心头好，听说就安置在离乾清宫不远的‘凝香殿’，守卫比咱们这儿还严！”
“啧啧，真是好福气……”
声音渐行渐远。归海一刀却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险些从屋顶滑落！上官氏？凝香殿？曹正淳送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朱无视！果然是那老贼！他竟真将海棠当作玩物献给了皇帝！还有那昏君朱厚照！竟敢……竟敢如此对待海棠！
他眼中血丝弥漫，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下去将那两个侍卫斩杀。但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身形一闪，朝着记忆中凝香殿的方向疾射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天涯和成是非也从不同方向汇合过来，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急切。显然，他们都探听到了类似的消息。
“凝香殿！”归海一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
“走！”段天涯毫不犹豫。三人再次化作黑影，在连绵的宫殿群落中飞速穿梭。
凝香殿位于后宫偏西，环境清幽，此刻殿内仍有灯火透出。殿外，果然守卫森严，不仅有着甲侍卫，更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潜伏在暗处，至少都是先天高手，甚至可能有宗师坐镇！
“好家伙，这守卫，比天牢还严！”成是非咋舌，随即又愤愤不平，“海棠姐肯定是被关在这里了！那昏君，简直不是人！”
归海一刀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那透出灯光的窗口，仿佛能穿透窗纸，看到里面的人。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不能硬闯，否则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海棠。
“等。”段天涯吐出两个字，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防守漏洞和换岗规律。他是天生的刺客，最擅长寻找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色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终于，一队侍卫交接完毕，新来的侍卫需要时间熟悉岗位，暗处的气息也有片刻的松懈。
“就是现在！”段天涯低喝一声，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悄无声息地掠向凝香殿的屋顶。他们的轻功都已至化境，落地无声，如同狸猫。
伏在殿顶，屏住呼吸。下方殿内，隐隐有女子轻柔的说话声，似乎是在与宫女交谈，但听不真切。
“会不会……海棠她……”成是非忽然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是说……那昏君虽然混账，但这皇宫里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海棠姐她……会不会……”
“你放屁！”归海一刀猛地转头，双眼血红，死死瞪着成是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杀气，“海棠不是那样的人！她岂会贪恋这肮脏地方的富贵荣华？！她是被逼的！一定是被逼的！”
段天涯也沉声道：“是非，不可胡言。海棠的品性，你我皆知。她重情重义，视钱财如粪土，绝非贪慕虚荣之辈。定是朱无视那老贼用了什么手段胁迫于她。我等此番前来，正是要救她脱离苦海。”
成是非挠挠头，有些讪讪：“我……我就是随便一说，天涯大哥，一刀，你们别生气。海棠姐当然不是那种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复杂、却无比熟悉的女声，忽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们不用猜了。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