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走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就像来时一样,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却留下了一场足以颠覆尚书府的,惊天风暴。
会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成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目无神的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当票。
这张纸,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个狰狞的鬼魂,在他眼前盘旋,嘲笑着他的愚蠢和贪婪。
王羲之的真迹。
五千两的死当。
家仆刘三。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最黑暗的秘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林尘,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的年轻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摧毁了他经营一生的所有防线。
他甚至连对方是如何拿到这张当票的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却发现自己早已落入了另一个更高明猎人的陷阱。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来自刘成的绝望+500!】
【来自刘成的恐惧+400!】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心腹幕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刘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惊。
刘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的,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备笔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幕僚不敢多问,连忙将上好的徽墨和宣纸铺开。
刘成走到桌前,提起笔,手却抖得厉害,连一支笔都握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
终于,他颤抖着,在宣纸上写下了奏折的抬头。
《罪臣刘成,伏请圣裁》。
灯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翌日,天还未亮。
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礼部尚书刘成,于昨夜,在府中书房,自缢身亡!
在他身边,还留下了一封长达数千字的罪己诏。
诏书中,他详细的陈述了自己在大凤二十三年科举舞弊案中,如何收受贿赂,如何泄露考题,如何构陷忠良,害死无辜考生的全部罪行。
其内容之详尽,罪行之恶劣,令人发指。
消息一出,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三天之内,两位朝廷二品大员,一个停职查办,一个畏罪自杀!
这在大凤朝开国以来,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所有官员,在震惊之余,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刚刚上任,官居七品,却手握雷霆的“御前行走,特任司案”。
林尘。
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一个禁忌,一个符号。
他像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死神,手中握着一本死亡笔记。
写上谁的名字,谁就得死。
一时间,京城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尤其是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更是终日惶惶,食不甘味,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御书房。
萧清璇听着魏公公的禀报,手中那支正在批阅奏折的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刘成,死了。
自杀了。
还留下了一封详尽的罪己诏。
昨天,她才刚刚给了林尘那把“刀”。
一夜之间,这把刀,就见血了。
而且,见的是一位二品尚书的血。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她这位掌控天下的帝王,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她原本的设想,是让林尘去查,去搅浑水,利用这个案子,慢慢的敲打分化朝中的派系。
可林尘,根本不按她的剧本走。
他不玩那些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