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立刻行礼，反而微微歪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和质疑的语气说道。
“这位老爷……可真会说笑。
当今天子，大秦皇帝陛下，此刻应当坐镇咸阳，日理万机，怎会……驾临我这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风月场所？冒充天子，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呢。”
她的话带着试探。
她确实接到过一些隐秘消息，知晓大秦皇帝陛下近日离京东巡，且行踪成谜。咸阳如今由长公子扶苏监国。
她也猜测眼前这气度威严惊人的中年男子，或许与大秦皇室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东巡队伍中的某位大人物。
但要说他就是始皇帝嬴政本人，亲临紫兰轩……这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位横扫六合、缔造帝国的千古一帝，会深夜独自来到一个江湖情报据点？这不合常理。
嬴政对她的质疑并不意外，也没有动怒，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
他并未再多做解释，只是对身旁的顿弱微微示意。
顿弱上前一步，面无表情，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柄连鞘短剑，并未完全抽出，只是将剑柄末端的古篆铭文，朝向紫女的方向。
那剑柄古朴，材质非金非玉，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
其上两个小篆，铁画银钩，古朴苍劲，在亭中灯火的映照下，清晰地映入紫女眼中——
天问！
紫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红唇微张，美眸圆睁，瞳孔骤然收缩！
天问剑！大秦皇帝嬴政的随身佩剑！位列天下名剑谱榜首，凌驾于传说中大唐太宗皇帝收藏的“龙泉剑”之上的无上圣道之剑！此剑形制独特，铭文更是独一无二，天下尽知，绝无仿造可能！
见天问，如见皇帝亲临！
紫女心中最后一丝怀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震撼、不解、以及一丝本能的惶恐！真的是他！大秦帝国的皇帝，横扫六国的始皇帝，竟然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与试探，连忙敛去所有表情，提起裙摆，盈盈跪倒在地，以最标准的宫廷礼节，深深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民女紫女，不知陛下驾临，多有冒犯，万望陛下恕罪！紫女……拜见陛下！”
嬴政这才淡淡开口。
“平身吧。”
“谢陛下。”
紫女缓缓起身，垂手恭立，但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悄悄抬起，打量着这位只存在于传说和无数人口中的帝王。
他比想象中更加威严，也更加……深沉。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