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姐先开口,她走到张慧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听见了吗?早期,能治好。”
张慧终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菲姐,”她的声音很轻,“手术之后……我还能唱歌吗?”
王菲的手紧了紧:“能。只是需要时间恢复。等你好了,我陪你练声,咱们从最基础的呼吸重新开始。”
张慧转头看向华强,“小舅,我不想放弃好声音。”
华强喉咙发紧:“慧慧,医生说了要休息至少一个月,后续可能还要治疗。比赛的事……”
“我知道。”张慧打断他,“所以我想先做手术,看恢复情况。如果能赶上明年的海选,我就去。如果赶不上……我就等后年。”
她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个机会是您和菲姐帮我争取的,我不能因为生病就理所当然地放弃。我想试试,哪怕最后真的去不了,至少我试过了。”
她的眼神让华强想起姐姐陆秀兰,从小没有父母疼爱,早早嫁人,默默扛起了一个家。陆家的女人,骨子里都有股倔劲。
“手术有风险。”华强说得很直接,“任何手术都有。而且术后恢复,不是你说坚持就能坚持的。痛苦、虚弱、心理压力……这些都可能让你改变主意。”
“我不会。”张慧摇头,“小舅,您知道吗?在北京学声乐这半年,我见过太多人。有的人比我唱得好,但吃不了苦,放弃了。有的人条件一般,但咬牙坚持,慢慢就走出来了。林教授说,唱歌这条路,天赋是敲门砖,但能走多远,看的是心有多硬。”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这颗心,是从山里长出来的,没那么容易碎。”
菲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向华强:“让她自己决定吧。十八岁了,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了。”
华强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但你答应我——如果术后身体真的撑不住,不许硬扛。比赛可以等,命只有一条。”
“我答应。”张慧重重点头。
华强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秀兰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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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兰接到电话时,正在厨房里洗碗。丈夫张有成在旁边帮忙擦灶台。
“喂,振华?”陆秀兰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动作没停,“慧慧在那边怎么样?见到菲姐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姐,”华强的声音传来,很沉,“你坐下,听我说。”
陆秀兰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进水池里,溅起一片水花。张有成赶紧关掉水龙头,看向妻子。
“怎……怎么了?”陆秀兰声音开始抖。
华强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把诊断结果、手术安排、还有张慧的决定说了一遍。他尽量强调“是早期,治愈率很高,而且发现及时”,但当“乳腺癌”三个字说出口时,电话那头还是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姐,姐你听我说,”华强赶紧说,“慧慧没事,真的没事。现在医学发达,早期切掉就好了。我在这边都安排好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我要过去。”陆秀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但异常坚决,“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省城坐火车……”
“姐,你先别急。”华强说,“我让人给你订机票,直接从省城飞过来。慧慧手术在三天后,来得及。”
“我要去……我要去陪着慧慧……”陆秀兰已经语无伦次,“她还那么小,怎么就……都是我不好,我都没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华强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知道大姐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为了家里牺牲,嫁人后日子也紧巴巴的,好不容易女儿有出息了,又碰上这种事。
“姐,慧慧很坚强,她还要参加比赛呢。”华强轻声说,“你先冷静一下,跟大姐夫商量商量,我这边随时帮你订机票。”
挂了电话,华强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菲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家里人都这样。再坚强的人,听到孩子生病,都会慌。”
“我知道。”华强接过水,“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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