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兰放下电话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张有成赶紧扶住她：“秀兰，秀兰你说话，慧慧怎么了？”
“慧慧……病了。”陆秀兰的眼泪终于决堤，“要动手术……在香江……”
张有成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这个退伍军人，扛过枪、吃过苦，但此刻也白了脸。
“我要去香江。”陆秀兰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我要去见爸……我要跟爸说……”
张有成没有拦她，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陆怀远正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里的戏曲，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皱了皱眉，起身开门。
门一开，陆秀兰“扑通”一下扑到他怀里。
“爸……”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慧慧……慧慧病了……”
陆怀远手里的收音机“啪”地掉在地上。他抱着怀里的女儿，这个从小就懂事的女儿，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怎么回事？”老爷子声音发沉，“快进来说。”
陆秀兰被张有成扶起来，进了屋。她把华强的话断断续续复述了一遍，每说一句，眼泪就往下掉一截。
陆怀远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拐杖的手慢慢握紧。
等女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手术？”
“三……三天后。”
“你去？”
“我去，我要去陪着慧慧……”
“一个人去？”陆怀远看着她，“香江那么远，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语言都不通。”
陆秀兰愣住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些，只是一心想飞到女儿身边。
陆怀远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陆秀兰猛地抬头：“爸，您……”
“我年轻时没照顾好你。”陆怀远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你早早嫁人，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你女儿病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香江，我熟。路，我都认得，话，我也会说。我去，能帮你。”
陆秀兰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爸……谢谢您……”
“别说这些。”陆怀远摆摆手，“去收拾东西。让华强安排车，送我们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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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强得知父亲要同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不放心。不放心孙女，也不放心女儿。
他想了想，干脆让大姐一家人都过来吧，省得有人不放心。
于是他打给了张明，也就是现在的余朦胧。
他刚结束一场戏，手机就响了。看到是华强的号码，他立刻接起。
“小舅？”
“张明，”华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姐姐生病了，需要手术。你妈和你姥爷要来香江。你那边戏份要是能调，也过来一趟。”
张明脑子“嗡”的一声：“姐怎么了？什么病？”
“早期乳腺癌，手术就能解决，别慌。”华强说，“但她需要家人陪着。你是她弟弟，这时候应该在。”
“我明天就跟导演请假！”张明立刻说，“我戏份不多了，应该能调。小舅，你把医院地址发我，我带姥爷和我妈过去。”
“好。”华强顿了顿，“张明，见到你姐，别哭哭啼啼的。她比你想象得坚强，你也要让她看见你的坚强。”
“我明白。”
三天后，香江养和医院。
张慧的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术前准备室里，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母亲给她的护身符——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小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