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雨,总是下得突如其来。
省萎大楼三层的办公室窗前。
高育良背手而立,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背后红木办公桌上,一杯龙井正袅袅升起淡薄的热气。
“李哒康这个人,从来不懂什么叫‘留一线’。”
祁同伟站在沙发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
“赵立春书计调任京都后,他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我看啊,这么下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高育良缓缓转身:“同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讲究团结。”
“汉东的局面,经不起内讧。”
祁同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高育良的脾气,这位政法系出身的老师,向来重视表面上的和气。
“对了,”
高育良走回办公桌后,轻轻端起茶杯,
“新市长的人选定下来了。”
祁同伟一怔:“刘市长不是刚去党校学习吗?这么快就调人过来?”
“组织的考虑,我们没有必要去猜。”
高育良啜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不过调来的这个人,你认识。”
“谁?”
“陈富贵。”
祁同伟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他?”
高育良抬眼看他,目光意味深长:
“当年在政法大学,因为梁璐的事,你们有些过节。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话说到这里,祁同伟完全明白了。
汉东省萎书计的位置已经空悬数月,有消息说高育良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一旦高育良上位。
他这个公按厅厅丨长的位置,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兼任副省长。
“老师,您放心。”
祁同伟换上恭敬的表情,“我明白该怎么做。”
“陈富贵能在这个节点调任京州,自然有他的门道。”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
“陈富贵虽然是农村子弟出身,但能走到今天,绝不只是靠运气。”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都。
西城区一处静谧的四合院里,海棠花正含苞待放。
书房内,赵蒙生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的陈富贵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夹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富贵,这一去,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了。”
赵蒙生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
“汉东的局势,比表面上看到的复杂得多。”
“我明白,赵叔。”
陈富贵点头,眼神坚定。
赵蒙生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沉默良久。
“你父亲要是能看到今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陈富贵知道赵蒙生想起了什么。
三十多年前,在那个边境冲突中,他的父亲——赵蒙生的警卫员陈大山,用身体挡住了射向赵蒙生的子弹。
那时陈富贵才五岁,只记得母亲哭晕在灵堂前,和赵蒙生紧握着他的小手说:
“以后,赵叔就是你父亲。”
“记得你刚进汉东政法大学那会儿,受了不少萎屈。”
赵蒙生转身,目光温和,“我那时在西北任职,没能照顾到你。”
陈富贵摇头:“那些经历让我学会了如何面对逆境。”
“现在不同了。”
赵蒙生在陈富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