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上下打量着陈富贵熨帖的西装,沉稳的气度,与记忆中那个青涩倔强的身影重叠又分离。
一种强烈的落差感和莫名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远比她现在要好。
“没想到是陈……市长。”
梁璐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不过,真不巧,我父亲这两天心脏不太舒服,医生嘱咐需要绝对静养,不宜见客。”
“你的心意,我会转达的。请回吧。”
陈富贵几乎能看透梁璐此刻的心理。
当年梁璐被人抛弃流产,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可他那时候对梁璐并没有什么好感。
这让梁璐原本就扭曲的心理,变得更加扭曲。
开始对祁同伟威逼利诱,而祁同伟被蒙骗,以为是他从中作梗,破坏了他们两个人的好事。
两人就此闹掰。
陈富贵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尴尬或恼怒,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原来老书计身体欠安,那确实不应该打扰。”
“请务必转达赵叔叔和我的问候,希望老书计早日康复。”
这种彻底的“无感”和“无视”,比直接的嘲讽更让梁璐难受。
她宁愿看到陈富贵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日情愫,或者是对她如今境遇的些许怜悯,那样至少证明她在他心中还有分量。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她丝毫倒影。
梁璐的心火“噌”地冒了起来。
他凭什么?
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靠着不知道什么运气爬到这个位置,居然在她面前摆出这副油盐不进、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对他青眼有加?
虽然……虽然最后……但那也不是他的资格来轻视她的理由!
“我会转达的。”
梁璐的声音冷了几分,下巴微微抬起,“
陈市长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多留了。”
“好,告辞。”
陈富贵微微颔首,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步履稳健地离开。
他甚至连带来的那盒滋补品都没有坚持留下。
梁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林荫道转角,胸脯起伏了几下。
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靠在门板上,脸色阵红阵白。
屋里传来梁群峰苍老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璐璐,刚才是谁来了?”
梁璐咬了咬嘴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谁,一个……走错门的。”
她走到窗边,透过玻璃,还能看到远处林荫道尽头,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陈富贵……你等着。
京州这潭水,深着呢。
你以为当了市长,就能稳坐钓鱼台了?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