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梁璐先是看上陈富贵,那个穷小子居然还敢对他这个“兄弟”流露出迟疑和退缩?
虽然后来是他自己为了前途,在操场上下跪求婚,狠狠打了陈富贵的脸,也彻底绑定了梁家这条船。
但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是他靠女人、靠婚姻上位的耻辱标记。
如今,陈富贵回来了,还成了京州市长。
如果他还对梁璐有想法……哪怕只是梁璐单方面的臆测或挑拨,也足以引爆祁同伟那敏感又极度自尊的神经。
“他对你……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祁同伟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地盯住梁璐。
梁璐心中闪过一丝快意,脸上却做出几分恼怒和萎屈混杂的表情:
“他能明说什么?现在身份不同了,当然要装得道貌岸然。”
“就是那种感觉……你明白吗?”
“看似客气,实则眼神打量人,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探究和……回味。”
“好像我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他评头论足的小姑娘似的。”
“同伟,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问题。”
“但我毕竟还是你祁同伟法律上的妻子!”
“他陈富贵这是什么意思?”
“刚来京州,就跑到我父亲那里,还对我这副态度,他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公按厅丨长?”
“砰!”
祁同伟猛地将半截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力道之大,让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陈、富、贵!”
“好你个陈富贵!当年在政法大学,你就一副清高样子,好像就你品学兼优,就你出淤泥而不染!”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跑到京州来,还想旧事重提?”
“还敢对梁璐有想法?他妈的欺人太甚!”
愤怒是真的。
即便他不爱梁璐,甚至厌弃这段婚姻,但梁璐名义上仍是他的附属品,是他权力的一部分象征。
陈富贵的“觊觎”(无论真假),在他解读下,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梁璐见火候已到,又添了一把柴,声音放得更软,却字字如刀:
“你也别太生气了,他现在毕竟是市长,你跟他硬碰硬,对你也不好……唉,我就是觉得憋屈。”
“你说他一个乡下出来的,当年要不是……算了,不提了。”
“现在可好,摇身一变,人模狗样,还想看我的笑话?”
“他陈富贵算什么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
祁同伟霍然站起,在客厅里烦躁地踱了两步,眼神阴鸷,
“一个靠着赵蒙生余荫的幸运儿罢了!”
“京州这地方,水深着呢,他以为这个市长是那么好当的?”
“李哒康是好相处的?光明峰项目是块好啃的骨头?”
“你放心,璐璐。”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陈富贵……他既然来了,就别想舒舒服服地摘桃子。”
“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知道,京州是谁的地盘!”
梁璐看着祁同伟眼中熟悉的狠厉之色,心中那口因为陈富贵而生的恶气,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陈富贵,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不是对我无动于衷吗?
好啊,那我就给你找个够分量的对手。
祁同伟这条疯狗,一旦咬住了,可不会轻易松口。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新市长,能在这京州的浑水里,扑腾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