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设在湖滨阁最大的包厢。
发起人是祁同伟,美其名曰省正法系统校友为陈富贵接风。
到场的有省高院副院长、检察院副检察长等几位正法口实权人物。
梁璐作为祁同伟夫人,也一并出席,妆容精致,坐在主位旁。
开场是惯例的寒暄祝酒。
几轮过后,祁同伟将话题引向了往事。
“富贵市长当年在正法大学,可是风云人物。”
祁同伟笑容满面,侧身示意了一下梁璐,
“我记得,那时候你对璐璐,好像也颇为欣赏?”
省高院的王副院长适时笑着附和:
“梁璐同志当年确实是咱们学校的焦点。”
梁璐微微垂目,嘴角带着得体的浅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祁同伟,你非要当众提这个……
也好,让陈富贵看看,当年他够不着的人,现在是谁的夫人。
祁同伟很自然地伸手揽了揽梁璐的肩膀,姿态亲昵,目光却带着针似的看向陈富贵: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当年的‘谦让’呢。”
“不然,我和璐璐的缘分说不定还没那么顺当。”
包厢里的谈笑声低了下去,几位作陪的官员交换着眼神,气氛微妙。
陈富贵神色未变,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迎上祁同伟的视线,语气平稳:
“祁厅丨长记性真好。”
“不过,我当年念书靠的是助学金和赵叔接济,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辜负。”
“大部分时间不是啃书本就是在球场,实在没余暇分心他顾。”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梁璐同志当年优秀,大家欣赏也正常。”
“但我始终觉得,欣赏归欣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适合自己。”
拿这种陈年旧事做文章,格局小了。
想让他难堪?
那他就告诉你祁同伟,他当年根本没把你视作珍宝的东西,放在必须争取的位置上。
梁璐脸上的浅笑淡了些。
陈富贵话里的“自知之明”和“适合自己”,像一根细刺,让她不舒服。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打了个哈哈:
“富贵市长还是这么务实。不过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我和璐璐现在家庭美满,这男人成了家,心才定,事业才有根基,对吧?”
陈富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祁厅丨长说得在理,家庭稳定是后方保障。”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同事关心的意味,
“对了,听说祁厅丨长和梁璐同志一直很关心子嗣问题?”
“我恰巧认识一位京都的妇科专家,在这方面是国内权威。”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引荐。”
“有些事,尽力弥补一下,总归是好的。”
此言一出,包厢内骤然寂静!
梁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指猛地攥紧了桌布,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富贵,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公然撕开伤疤的剧烈痛楚与屈辱。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个!
祁同伟揽着梁璐肩膀的手臂瞬间僵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