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京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陈富贵处理完几份日常批阅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桌角摆放着秘书刚送进来的《京州日报》,他随手拿起翻看。
政治要闻、经济动态、民生报道……版面一如既往。
他特意仔细浏览了社会新闻和评论版块,甚至快速扫过了边角缝隙。
没有。
没有任何关于“部委处长”、“京州能源”、“权钱交易”的只言片语,更没有秦小冲那预想中耸动的标题。
陈富贵放下报纸,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
秦小冲居然忍住了?
这不像他的性格。
是报社压下了?
还是他自己临阵退缩,或者……发现了什么更值得深挖的东西,暂时按兵不动?
这个意料之外的平静,反而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一角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但陈富贵烂熟于心的京都号码。
他立刻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
“赵叔。”
电话那头传来赵蒙生沉稳而略显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富贵,在办公室?”
“是,刚处理完一些文件。”
“嗯。”
赵蒙生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
“昨天,最高检那边收到了实名举报材料,矛头直指赵德汉。”
“举报他利用审批权收受地方企业巨额贿赂。”
“证据看起来……比较扎实。”
“检方已经正式立案,进入初查阶段了。”
陈富贵眼神一凝。
“举报人是谁?和京州能源有关吗?”
“举报人匿名,但材料里涉及的资金流向和项目审批,确实指向了你们汉东省,特别是京州市的企业。”
“虽然没直接点名京州能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赵蒙生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告诫的意味,
“富贵,山雨欲来。赵德汉这个级别的干部被立案,牵一发而动全身。”
“汉东,尤其是京州,恐怕很快就不会太平了。”
“你要有心理准备,注意影响,谨言慎行。”
“我明白,赵叔。谢谢您提醒。”
陈富贵沉声应道,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
“对了赵叔,前几天我按您的嘱咐,去雁鸣湖疗养院看望了梁群峰老书记。”
“哦?见到人了?”
赵蒙生语气似乎放松了些。
“没有。梁璐同志说老书记需要静养,没让见。”
陈富贵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和梁璐同志……当年在学校有些小误会,她可能还有些心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蒙生叹了口气:
“梁璐那孩子……心思重,这些年也不容易。”
“不过,她父亲梁群峰是个明白人,也重情义。”
“当年在边疆,他欠我一个大人情。”
“这份人情,他认。”
“你刚到京州,方方面面都需要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