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虽然退了,但在汉东政法系统和一些老干部当中,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合适的时候,你还是应该再去拜访一下,把误会说开,不为私交,只为工作。”
陈富贵听出了赵蒙生的言外之意:
梁群峰是一条可能提供助力或减少阻力的潜在人脉,值得争取。
但他故意流露出些许“难处”。
“赵叔,您的意思我懂。只是……”
陈富贵语气略显无奈,“京州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李达康书记作风强势,光明峰项目牵涉甚广。”
“祁同伟厅长那边,因为一些旧事,对我似乎也有些看法。”
“我现在是举步维艰,想做点事情,掣肘太多。”
“这个时候去拜访梁老,恐怕……效果有限,还可能让人多想。”
他这是以退为进,向赵蒙生传达自己在京州面临的真实压力。
同时试探赵蒙生能给予多少实质性的支持或指点。
果然,赵蒙生沉吟片刻,声音严肃了几分:“富贵,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想尽快打开局面。”
“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是,有些事急不得。”
“你刚刚空降,脚跟还没站稳。”
“如果过早、过深地卷入地方上的派系纷争,甚至主动去挑破某些脓包,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对你的长远发展不利。”
“官场如战场,但更要讲究策略和时机。”
这是长辈的告诫,也是政治上的稳妥之策。
陈富贵却没有完全认同。
“赵叔,您教导的是。不过……”
“我觉得,有时候被动等待时机,不如主动创造时机。”
“京州现在的局面,看似平衡,实则暗流汹涌。”
“赵德汉案就是一根导火索。”
“与其等火烧过来被动应付,不如提前看清火势。”
“在合适的距离准备好灭火的工具,甚至……引导火势,烧掉一些该烧的荆棘。”
“一味求稳,恐怕会错失厘清积弊、树立权威的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更长时间。
赵蒙生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坚持:
“你啊……比你父亲当年,更有主见,也更大胆。”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再多劝。”
“记住,凡事过犹不及,分寸一定要拿捏好。”
“汉东的刘省长,以前在部委工作时,和我也算是旧识。”
“他对经济工作和干部作风问题,一向有自己的看法。”
“你刚到地方,多向老同志请教请教工作方法,总没有坏处。”
“比如,约个时间,去汇报一下京州市政府近期的工作思路,听听省里的指导意见。”
刘省长?
主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刘跨越?
赵蒙生这是在给我指一条潜在的路。
刘跨越和李达康在经济发展思路上据说并不完全一致,而且相对超脱于高育良的“政法系”……
陈富贵心头一亮,立刻领会:“是,赵叔。我明白了。”
“我会尽快安排,去向刘省长汇报工作,虚心请教。”
“嗯。”
赵蒙生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尤其是涉及具体人和事的时候。”
“有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