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能源大厦顶层。
皮丹握着手机，掌心冷汗涔涔。
刚才电话里王海洋那公事公办、毫无转圜余地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市政府竟然这么快就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而且要全面介入，主导调查？
以往类似情况，不都是集团内部先处理。
市政府那边做个形式上的“协助”和“配合”吗？
怎么这次变天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拨通了林满江的私人号码，语气惊慌失措：
“林董！不好了！”
“京州市政府那边……那边刚来电话，说已经成立了荆河矿事故调查组，要全面进驻调查！”
“是市长直接下的命令！”
电话那头，正在中福集团总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处理事故应急的林满江闻言也是一愣，眉头瞬间锁紧：
“市政府？调查组？这么快？谁打的电话？”
“是市长秘书，王海洋！”
“口气硬得很，说这是市政府的决定，让我们全力配合！”
林满江心中涌起一阵诧异和警觉。
市政府反应如此迅速且强硬，超出了他的预料。
王海洋……
这个人他知道，是梁群峰的旧部，安排在市政府秘书处的，以往沟通也算顺畅，今天这态度……
“慌什么！”
林满江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斥道，“当务之急是救人！”
“你立刻带公司所有能调动的人力和资源，赶往荆河矿现场，不惜一切代价，把被困的人给我救出来！”
“现场指挥权不能丢！”
“至于调查组……”
“我来处理。你先去现场，稳住局面！”
挂了皮丹的电话，林满江没有立刻联系京州市政府公开的办公电话。
而是略一沉吟，再次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并不常打、但属于“自己人”范畴的号码——王海洋的私人手机。
以往通过梁群峰的关系。
他与王海洋有过一些间接接触，彼此心照不宣。
电话很快接通。
“海洋啊，我，林满江。”
林满江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长辈兼上级的温和，但又不失威严，
“听说，京州市政府这边，对荆河矿的事，动作很快？”
“还成立了调查组？”
然而，电话那头王海洋的回答，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书记，您好。”
王海洋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对上级领导应有的尊重，但那份尊重之下，是一种近乎刻板的距离感，
“关于荆河矿事故，市政府根据《安全生产法》和应急预案，确实已经成立了前期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