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连忙接话,试图把话题往“特色”和“繁荣”上引,
“这也体现了咱们城市管理的包容性和活力!”
“当然,我们一定在包容的同时,抓好规范!”
陈富贵笑了笑,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对了,我听说,咱们有些夜市摊点,特别是老城区这几个有名的,摊位好像挺紧俏?”
“管理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
“比如,想摆个摊,容易吗?”
马局长额头瞬间见汗,连忙道:
“陈市长,这个……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以及咱们市里的相关规定来管理的!”
“申请摊位有公开透明的流程,绝对不存在什么特别的‘规矩’!”
“可能……可能个别地段比较热门,申请的人多,需要排队,但都是公平公正的!”
丁义珍也赶紧补充:“对对,马局长说得对!”
“我们一直在推动规范化、透明化管理,坚决杜绝任何暗箱操作和权力寻租!”
“这一点,请陈市长绝对放心!”
陈富贵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嗯,规范透明就好。”
“老百姓挣点辛苦钱不容易,摆个摊养家糊口。”
“我们政府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公平、有序的环境。”
“既要管好,也不能管死。”
“这个度,你们要把握好。”
“是是是!陈市长指示得非常对!我们一定把握好这个度!”
两人连连点头,后背的衬衫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陈富贵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烤串的味道。
哪家摊子的炒粉好吃,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话家常。
丁义珍和马局长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完全放松。
只能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应和着。
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前的烤串,感觉这顿夜宵吃得比开一天会还累。
他们摸不清陈富贵的真实意图,但对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他们心里就越没底。
陈富贵那句“要把握好度”,更像是一句悬在他们头顶的警告。
坐了大约二十分钟,陈富贵看了看时间,起身道:
“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会。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了。”
“哎呀!陈市长,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我们……”
丁义珍连忙站起来。
“没事,一点小吃。”
陈富贵摆摆手,示意王海洋跟上。
转身便融入了夜市嘈杂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留下丁义珍和马局长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和不安。
“老马……陈市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义珍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马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猜不透啊,丁市长。”
“但他特意问起摊位管理……我总觉得,话里有话。”
“这几天,把你手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给我捋清楚了!”
“该擦屁股的赶紧擦!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
丁义珍语气严厉地叮嘱,
“这位陈市长……不好对付!”
“是,是,我明白!”
马局长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后要怎么“整顿”了。
而离开夜市的陈富贵,坐进车里。
王海洋从副驾驶回过头,低声问:
“市长,看来他们吓得不轻。”
“吓一吓好。”
陈富贵闭目养神,语气平淡,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自己吓自己。”
“他们主动凑上来,说明他们慌了。”
“慌了,就容易出错,也更容易……为我们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