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的喘息,而是无数个渴望被“定义”的死物发出的磨牙声。
陈默试图撑着膝盖站起来,在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脊椎骨被换成了酥脆的威化饼干。
怀里那本《人名录》明明还是原来的纸质触感,此刻却沉得像是一座压满违章建筑的大山。
“咯嘣——”
脚下那块在该死的末世里挺了几十年的青石板,没能扛住这突如其来的吨位,直接碎成了粉末。
陈默的小腿陷进地里三寸,冷汗瞬间就把后背的衣服给湿透了。
这哪里是三个字?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地基,上面盖着长安城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和爱恨情仇。
就在陈默憋红了脸跟地心引力较劲的时候,一直处于“挂机”状态的洛书——不,现在该叫苏幼微了,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反而是一片近乎神性的淡漠与慌乱交织。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唯一的活物,嘴唇开合,清冷的声音脱口而出:
“陈……默?”
这两个字没带任何情绪,但在出口的瞬间,空气里像是被人狠狠弹了一下的古琴弦。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以她为圆心,呈扇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红眼走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是被高压水枪滋过的沙雕,瞬间崩解成一地毫无逻辑的烂泥。
强,太强了。
但这强悍的代价是陈默感觉自己的脑仁像是被勺子狠狠挖走了一块。
“祖宗!别叫唤了!”
净明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陈默脑子里炸开:“她的真名刚刚回归,神魂还在震荡期,现在她每说一个字都是‘圣言’!要是让她把你的名字念叨个几遍,你这点刚恢复的真言之力还不够她付版权费的!”
陈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种被抽干的虚脱感让他想骂娘。
他右手死死按住怀里躁动的《人名录》,指尖下传来的不仅是重量,还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哀鸣。
那是这几十年来,被困在无名塔里的冤魂们的祈祷。
求财的、求子的、求活命的……
这些声音并没有随着塔的倒塌而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宿主,疯狂地往这本册子里钻。
而周围那些原本只是靠本能行动的走肉,在嗅到这股浓郁到实质化的“愿力”后,身上的幽蓝雾霭竟然开始沸腾、硬化。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群红眼怪物身上就披上了一层由雾气凝结成的灰黑色铠甲,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穿着防爆服的疯狗,防御力显然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好家伙,我这是给敌军开了全员Buff?”
陈默咬着后槽牙,这时候要是再不跑,等这群加强版疯狗围上来,他和苏幼微就真成肉包子了。
必须减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眩晕感,腾出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极速划动。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笔锋凌厉如刀。
第一字,撇捺舒展,意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