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虚空中横跨而来的重压,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用烧红的烙铁死死勒住陈默的喉管。
窒息感伴随着滚烫的痛觉瞬间炸开。
陈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气管被挤压出的咯吱声,每一次吞咽唾液都像是吞下了一把带钩的刀片。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幽蓝雾霭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沥青,拼命往他的鼻腔和肺部里钻。
这是“言官”的规矩,大过天的黑律。
陈默想骂娘,但他现在的喉咙连个气音都发不出来。
他能看见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它们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条冰冷的锁链,源头直指半空中那个残缺的“令”字。
身边的苏幼微脸色骤变,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出陈默脖颈上那道凹陷的、焦黑的勒痕。
“别动!”
她清喝一声,右手五指微张,一抹幽幽的青色火苗从她掌心的灯芯印记中腾起。
那是盲眼僧一脉压箱底的“净世青灯”,火光过处,周围的阴冷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
然而,当那抹青色火苗试图触碰到陈默喉部的黑色锁链时,异变陡生。
原本死寂的黑索像是嗅到了生肉的饿狼,猛地一颤。
那种纯粹的法则之力竟然直接无视了净世火的净化效果,反而顺着灯光逆流而上。
“滋——”
苏幼微闷哼一声,那原本圣洁的青焰在眨眼间被染成了诡异的墨色。
黑色的火苗顺着她的指尖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白皙的皮肤迅速浮现出枯萎的褶皱。
该死,这玩意的优先级高得离谱。
陈默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拼尽全力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在苏幼微的手腕上,将她手中的灯光震散。
别白费力气了,这玩意儿是冲着我这“非法集资”的文字偷渡客来的。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像是个破风箱。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个极其糟糕的逻辑规律:这锁链勒紧的节奏,竟然和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完全同步。
他越是心跳加速、由于恐惧而产生生理反应,这黑律锁链就收缩得越紧。
这特么是逼着老子在死刑场上练冥想啊?
陈默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强行压制住求生的本能性慌乱。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刚才从铁牛身上顺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袋子里,那一堆被称为“古字碎片”的废铜烂铁正散发着微弱的、混沌的余温。
虽然这些碎片大多是词义磨损殆尽的垃圾,但在逻辑层面上,它们依然属于“文字”的残骸。
陈默咬紧牙关,猛地从袋里抓出一枚刻着半个“护”字的残缺铜片,狠狠地按在自己喉咙那道焦黑的勒痕上。
“嗡!”
那一瞬间,体内的《新华字典》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