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古字碎片里残存的一丁点词义,在接触到黑律锁链的刹那,就像是遇到强酸的冰块,迅速消融。
但也正是这零点几秒的消融过程,产生了一个逻辑上的“优先级替代”。
黑律锁链误以为已经摧毁了一段目标文字,在判定机制的短路中,稍微松开了那么一丝缝隙。
就这一丝缝隙,够了!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狠戾一闪而过,他并指如刀,在那枚正在消融的碎片上凌空一划。
一抹淡金色的墨光透体而出,化作一个苍劲有力的“暂”字。
“暂”,暂停的暂,暂缓的暂。
在真言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在疯狂收缩的黑色锁链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那股足以勒断腕骨的巨力瞬间凝固,停留在了一个勉强能让陈默喘气的临界点上。
“咳……咳咳!”
陈默剧烈地咳嗽起来,大片黑色的血沫被喷在身前的断壁上。
“轰——!!”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巷口那堆积如山的药渣废墟轰然炸开。
庞统那魁梧得如同妖魔的身影,在那半个“令”字的映衬下,拖着长长的残影撞碎了墙壁。
他手里拎着一柄宽如门板的断头大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猩红的“杀”字。
那是大理寺言官赐下的处决器,每一刀挥出,空气中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凄厉哀嚎。
“陈默,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庞统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狞笑,手中断头刀猛然轮转,一道足有三米长的血红色刀芒撕裂了浓雾,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将街道两侧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震成了齑粉。
这一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他已经没力气再跑了。
但他并没有像个待宰羔羊一样闭目等死,而是冷冷地盯着那道呼啸而来的死神刀光。
他怀里的《人名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根从铁牛死后就生出的纤细红线,此刻正疯狂地在书页间游走。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因果,那就连我的债一起背了吧。”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命徒特有的弧度,他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主动伸手抓向了那根虚幻的红丝线。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红线的刹那,这根原本微不可察的细线,猛地缠绕在了庞统那势不可挡的“杀”字刀芒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将肉身绞碎的霸道刀气,在撞上这根纤细红线时,竟然像是遇到了海绵的水流。
红线非但没有崩断,反而像是贪婪的蚂蝗,开始疯狂地吮吸刀芒中的血色煞气。
原本鲜红如血的丝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紫得发黑,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妖异气息。
那是积攒了无数亡魂怨念与庞统本命气息的混合物。
丝线的另一端,在深邃的虚空中猛然绷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拉力,瞬间从红线的源头爆发开来,陈默和苏幼微两人的脚尖竟然由于这股力量,缓缓离开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