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半人半机的脸上，齿轮因为过载而喷出了丝丝白烟。
“就是现在！‘速’！”
陈默心念电转，识海中的《新华字典》金芒大作。
他感觉双腿像是被注入了两股炽热的激流，肌肉纤维在瞬间紧绷到极限。
他拽着苏幼微，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甲一那庞大身躯的腋下空隙一闪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陈默的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勾。
一张边缘发黄、盖着“书库废弃处”大印的“待销毁”标签，被他顺手拍在了甲一背后的甲胄缝隙里。
这招叫“借刀杀人”，他在夜市摆摊躲城管时，经常把假证件塞进同行兜里，屡试不爽。
“由于逻辑冲突，目标判定变更……”
甲一身后，几十名手持长戈、浑身披挂“文字甲胄”的士兵正呼啸而至。
他们原本是来增援的，可就在看清甲一背后那张标签的瞬间，所有士兵的红光齐刷刷锁定了自家的老大。
“目标——待销毁。执行。”
数以百计的“破”字和“碎”字真言化作密集的流光，毫无保留地轰击在甲一的脊背上。
环廊内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炸裂，惨叫声、金属扭曲声和疯狂的逻辑纠偏声混成一片，那场面像极了程序员在崩溃的服务器里互殴。
“真刺激。”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拉着苏幼微钻进了一口幽深垂直的井道。
这是“提字井”，万言楼内传输文书的垂直通道。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湿漉漉的、重物摩擦声。
陈默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不知多深的井道上方，密密麻麻地倒吊着无数支巨大的毛笔。
每一支笔都有成人躯干粗细，笔尖由不知名的灰白发丝扎就，此刻正向下滴落着浓稠如血的黑墨。
那些笔尖像是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竟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方向，齐刷刷地锁定了陈默的脑袋。
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井道，仿佛每一根笔毫都连接着某个执掌生死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