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段窄得只能让人侧身挤过去的石廊,那种湿漉漉的潮气重得几乎能在肺里凝成水滴。
陈默甩了甩包扎成黑色“粽子”的左臂,那条胳膊现在像个刚通电的旧冰箱,频率极高地嗡嗡震动,震得他半边肩膀都有些发麻。
这就是所谓的高端货自带的副作用?
陈默心里犯着嘀咕,这种不看说明书就强行装机的体验,确实不太友好。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水的露天蓄水池。
只是这池子里没有淤泥,只有厚厚一层像干涸墨汁一样的黑色粉尘,中间还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无数碎裂的石碑残片。
这些残片像是被人从字库里生生抠出来的,断裂处参差不齐,透着股被岁月强拆后的凄凉。
陈默眯起眼睛看去,那些残片上偶有残存的笔画闪过微弱的光,但就像是没电的荧光棒,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松烟墨混杂着腐肉的味道,这味儿陈默在旧货市场闻过,那是被火烧过又泼了水的百年老宅才会出的霉味。
苏幼微停在了池子边缘。
她虽然听不见,但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她右手微微翻转,一枚生锈的铁蒺藜精准地扣在指缝间。
还没等陈默开口问,苏幼微已经甩出了铁蒺藜。
那小玩意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墨池中央的一堆残碑。
可就在铁蒺藜即将落地的刹那,一道灰蒙蒙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干草。
当的一声,铁蒺藜在半空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得像是在切割实验室里走了一遭。
“啧,在这儿等快递呢?”陈默身子下蹲,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短刃。
一个全身缠满黑色绷带的男人从石碑影子里缓缓站了起来。
那些绷带显然不一般,每一寸布料都像是被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在黑暗中泛着粘稠的光泽。
男人手里拎着一柄怪模怪样的长剑,那剑身不是铸造出来的,而是由几十个破碎的“利”字笔画强行拼凑在一起的。
每一个字都在剑脊上微微扭动,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条胳膊……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难听得让人想抠耳朵。
他死死盯着陈默那条被布条缠住的黑色左臂,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化成实质流出来。
“你谁啊?上来就认亲,你妈知道你长这么抽象吗?”陈默嘴上不饶人,眼神却死死盯着对方的脚步。
这家伙是个四品窃字者。
陈默从对方那柄剑散发出来的混乱规则波动就能断定。
这年头,敢把残缺文字当武器用的,都是一群脑子坏掉的疯子,但也最难缠。
男人的名字叫魏严,在黑市的悬赏令上,这名字值三枚金锭。
他没有废话的意思,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像是一头贴地爬行的蜥蜴,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那一剑劈过来的时候,陈默耳边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啸叫。
那不是声音,那是“利”字带出的锋芒规则,正在强行割裂空气产生的“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