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爬”字不仅仅是个象形符号,它更像是个动词,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陈默只觉得左手手背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紧接着那股灼烧感顺着皮下筋膜疯狂上窜。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人皮地图在他的皮肤上融化、渗透,原本枯黄的纸面材质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些漆黑的墨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线虫,在他的小臂上强行开疆拓土。
这哪是附魔,这分明就是强买强卖!
墨迹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青黑色的凸起,像是暴起的静脉曲张,又像是一张微缩的、立体的诡异脉络图。
“滋滋——”
就在陈默跟这条手臂较劲的当口,那青铜小钟上的竖眼像是被激怒了。
瞳孔骤然收缩,一道如实质般的红光呈扇形横扫而出,直接将前后退路封死。
这红光不带温度,却透着股让人心悸的死气。
苏幼微虽听不见,但灵觉敏锐得惊人。
红光乍现的瞬间,她手腕一抖,那根刚用来刺破耳膜的白骨发簪再次出手。
这一击,她用了全力,发簪带起一道惨白的残影,直取那只诡异竖眼。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在夜市上哪怕是用砂轮磨都未必能磨损分毫的坚硬指骨,在触碰到红光边缘的刹那,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
原本莹润如玉的骨质瞬间变得干枯、灰败,紧接着布满裂纹。
还没等它碰到那口钟,整根发簪就在半空中崩解成了细腻的骨粉,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时间法则?还是腐朽?”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这地宫里的规矩,比外面的夜市还要霸道。
只要是在这红光笼罩的范围内,物质的衰变速度被加快了无数倍。
而此时,他手臂上的那个“爬”字已经钻到了手肘位置,那种钻心蚀骨的痒痛让他额头青筋直跳。
它在吸血。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不受控制地往左臂汇聚,供养着这幅正在生成的“地图”。
照这么吸下去,不出三分钟,他就得变成具干尸。
“想吃白食?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这是一品真言里的硬控手段,讲究的就是一个令行禁止。
他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将那个还在发烫的“止”字狠狠拍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正好截住了那个还在向上攀爬的墨迹源头。
“给老子停下!”
“嗡!”
两股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在陈默的皮肉之下正面硬刚。
一方是贪婪索取的寄生文字,一方是强行截断的规则铁闸。
就像是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上了混凝土墙,动能无法释放,唯一的后果就是——车毁人亡。
“噗——”
陈默的左小臂瞬间炸开了一团血雾。
那不是皮外伤,是大面积的毛细血管在那股对冲的压力下集体爆裂。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墨汁,把他的衣袖瞬间染透。
剧痛让陈默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差点跪在地上。
玩脱了。
这“爬”字的位格太高,单凭一个没有载体支撑的“止”字,根本压不住它,反而因为堵住了宣泄口,导致能量反噬。
就在这时,那口青铜小钟似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钟体表面那只血色竖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种疯狂和贪婪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眼眶。
紧接着,那只眼球竟然硬生生地从青铜钟面上“剥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