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不是靠空气传播的,而是顺着脚底板直接往天灵盖上钻。
那尊无头石像仅仅是迈出了一步,陈默就感觉像是被一辆失控的重卡迎面撞上了胸口。
五脏六腑都在这股低频的震动中移了位,喉头一甜,早晨那半个冷馒头差点没吐出来。
“咚——”
沉闷的钟鸣声从石像体内炸开,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浪把地上的碎石卷成了粉末。
陈默连退了七八步,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岩壁才勉强刹住车。
这玩意儿哪是个石像,分明是个违章加盖的移动堡垒。
那满身暗红色的“守”字如同呼吸灯般忽明忽暗,每一笔每一划都流淌着令人绝望的厚重感。
这就是所谓的“防守端”极致?
要是让这东西跑出去,长安废墟那帮以防御著称的铁甲卫估计得集体羞愧到切腹。
“我就不信你是实心的!”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在空中的《新华字典》虚影上飞快划过。
丹田内真言之力疯狂抽取,指尖金光炸裂,一个笔锋锐利的“破”字呼啸而出。
金色的“破”字带着钻头般的螺旋气劲,直取石像膝盖处的连接点。
然而,现实给了陈默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破”字触碰到那层暗红色光幕的瞬间,就像是鸡蛋砸在了钨钢板上。
没有爆炸,没有贯穿,那个代表着极致破坏力的文字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随即被那巨大的“守”字力场吞噬得干干净净。
等级压制。
这根本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差距,这石像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集合体。
“硬度超标了啊,这还打个屁。”陈默咬了咬牙,视线在四周快速游移,试图寻找退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幼微动了。
她虽然看不见,但感知的世界或许比陈默还要清晰。
那双无神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石像抬起的右脚下方,右手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白骨发簪猛地刺入地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
“爆。”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顺着地底裂缝瞬间爆发。
那是残存在地脉中的灯火能量,被她用精神力强行引爆。
原本昏暗的地宫瞬间亮如白昼。
这种光对于瞎子无效,但对于依靠“光影”来判定方位的石像来说,却是致命的干扰。
那尊庞然大物动作明显一滞,原本要落下的巨足悬在了半空,似乎失去了目标判定。
机会!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像个地痞流氓打架惯用的“懒驴打滚”,狼狈却极速地从石像胯下滚过,直接贴到了那只悬空的巨足内侧。
这里是死角。
陈默屏住呼吸,那条漆黑的左臂因为靠近高浓度的规则聚合体而剧烈颤抖,掌心的铃铛纹身烫得像块烙铁。
近距离观察下,这尊石像显得更加粗糙。
它根本不是整体雕刻的,而是由无数块细碎的碑文残片强行拼凑而成,接缝处全是裂纹。
这就是个豆腐渣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