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影子并没有五官，全身上下由无数根不断蠕动的红色丝线缠绕而成，像极了人体肌肉纤维被强行剥离后的标本。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动作却快得像是视频被开了三倍速。
该死，是“钟仆”。
这种鬼东西陈默在旧时代的残卷里见过描述，据说是被青铜钟“消化”了一半的倒霉蛋，既没死透，也没能成字灵，最后就变成了这种只会机械执行“清扫”指令的逻辑垃圾。
没有任何开场白，最前面那只钟仆手臂一甩，掌心红线瞬间纠缠扭曲，竟然硬生生编织出了一个惨白的“哑”字。
那字刚一成型，便化作一道无声的长刀，对着陈默连接钟壁的那根最粗壮的墨须狠狠斩下。
并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一种类似琴弦崩断的沉闷震动。
陈默只觉得左臂一轻，整个人像是被剪断提线的木偶，在那股该死的斜向重力拉扯下，瞬间失去平衡，向着深不见底的钟底坠去。
“搞偷袭？讲不讲武德！”
失重感让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但陈默脑子里那根名为“求生”的神经反而兴奋到了极点。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利用左臂那只剩下半截的墨须作为鞭子，对着离他最近的那只钟仆猛地一抽。
借力，回荡。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他在夜市躲避城管时练就的本能。
陈默的身影在昏暗的钟腔内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那只钟仆的怀里。
“给我拿来吧你！”
陈默五指张开，左臂那些漆黑的墨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膨胀了一倍，指尖化作锋利的钢叉，死死扣住了钟仆那颗没有面目的脑袋。
入手一片冰凉滑腻，不像是在摸实体，倒像是一把抓进了一团通了电的凉粉里。
也就是这一瞬，陈默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玩意儿的内部构造——那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团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关于“禁言”的劣质法则。
如果是以前，陈默大概会直接一拳轰碎这团垃圾。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左手掌心里那座刚刚成型的“青铜钟模型”正在疯狂震动，传递出一种近乎贪婪的“饥饿感”。
贼不走空，这也是资源！
“进货！”陈默眼中凶光毕露，没有摧毁对方，反而逆向催动了左臂的吞噬特性。
滋滋滋——
那只钟仆甚至来不及挣扎，体内那些构成躯体的红色丝线就被一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抽离。
它就像是一件被抽走了线头的毛衣，在陈默的掌心迅速崩解，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红光，被粗暴地塞进了那座青铜钟模型里。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空气突然扭曲。
苏幼微虽然看不见，但她对危险的嗅觉比雷达还灵。
她在陈默动手的瞬间，就像一只白色的灵猫，借着钟壁上凸起的铭文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转折，轻飘飘地落在了第二只钟仆的背后。
她手中的白骨发簪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抹决绝的猩红，精准地刺入了钟仆脊椎位置的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那里，隐约闪烁着一个扭曲的“心”字。
那是钟仆的逻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