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鬼地方讲究文字规则,那他就用文字来打败文字。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漆黑的墨意,在脚下飞快地连写了三个“暗”字。
“熄灯,睡觉!”
陈默低喝一声,三个“暗”字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稠如实质的黑色浓雾,将方圆五米内的金光强行掐灭。
按照常理,没有光,就没有影。
可陈默失算了。
那团诡异的影子在黑暗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吃到了大补药,贪婪地吸收了“暗”字的能量。
影子变得更加凝实,甚至从平面微微隆起,呈现出一种半浮雕的质感。
它指尖指着陈默的方向,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叫。
“咚!咚!咚!”
长街尽头,密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那是三个骑着骨马、手持长戟的“禁卫字灵”。
那些骨马每踏出一步,蹄下都会溅起一圈圈实质化的波纹。
那波纹不仅是声音,更是某种特定的韵律。
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左臂那层漆黑的墨色鳞片竟在这韵律的震荡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枚鳞片甚至直接蹦飞,渗出丝丝血迹。
这是等级压制。
“妈的,这马蹄声自带强制真伤?”
陈默啐了一口唾沫,意识到不能再按套路出牌了。
这些禁卫字灵是长安秩序的守护者,在它们的逻辑里,影子是合法的,而他这个带着影子的主人是异端。
眼看长戟的寒芒已经逼近百米之内,陈默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从兜里掏出那枚冰凉的“长安通宝”。
“既然你想当公家物,那我就给你办个入职手续!”
陈默跨步上前,顶着马蹄声带来的剧烈震荡,右手死死攥住铜钱,像是在夜市里盖假章一样,狠狠地拍在了苏幼微那团躁动的影子上。
“给我,进去!”
他体内的墨能顺着铜钱疯狂灌注。
这枚铜钱本身就代表着“买路”和“收纳”的旧时代逻辑。
嗡——!
铜钱中心的那枚方孔瞬间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团原本不可一世的影子,在触碰到铜钱的刹那,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它像是一团被强行塞进瓶塞的黑烟,不甘地扭动着、挣扎着,最终被那枚“长安通宝”彻底吞噬。
随着影子消失,整个幻影长安的逻辑链条仿佛遭遇了严重的逻辑死锁。
那些冲锋中的禁卫字灵猛地一个急刹车,骨马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因为失去了“追踪目标”,它们在原地疯狂打转,逻辑核心陷入了混乱。
而更大的异变发生了。
失去了影子的支撑,陈默脚下那座由文字构成的街道开始剧烈颤抖,金色的砖石崩裂成无数破碎的偏旁部首。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金灿灿的天空,那些流动的蝇头小楷竟然疯狂汇聚,最终在两人头顶,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鲜红欲滴的巨大汉字:
“拆”!
那种毁天灭地的肃杀之气,压得陈默差点当场跪下。
“这又是哪门子的违章建筑处理流程?”陈默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拽住苏幼微的手,扭头就跑,“这地摊货铜钱……副作用是不是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