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失去了目标的禁卫字灵并没有停下,反而在红光的照耀下发生了更为诡异的变化。
红光扫过,它们跨下的骨马瞬间崩解。
但那些骨头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半空中迅速重组,竟然化作了无数个斗大的、带着野蛮冲撞之力的“马”字!
这些字不再是生物,而是纯粹的动能概念。
万马奔腾,指的不是一万匹马,是一万个“马”字砸你脸上!
“这特么是成语具象化攻击?!”
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左侧一个滑步。
一个脸盆大小的“马”字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狠狠撞在他身后的一根石柱上。
那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被撞成了一蓬细腻的石粉,连块碎石都没留下。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说是“马”,就具备了马的冲撞力,而且是概念级别的绝对冲撞。
陈默根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硬拼,他现在的骨头已经裂了,再硬刚这种规则怪,纯属找死。
“往哪跑?这红光好像带自动导航的!”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拆”字似乎被陈默这个“钉子户”激怒了,原本笔直的光柱突然像是一条贪食蛇,扭曲着朝陈默所在的方向横扫过来。
与此同时,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脚下的触感变了。
那些构成地面的文字砖块开始剧烈震颤,紧接着,无数偏旁部首像是失去了地心引力,开始向着天空中的“拆”字反向坠落。
不是引力消失了,是引力源变了。
在“拆”字的逻辑领域里,唯有被拆除、回归虚无才是正确的方向。
整座城市的重力轴,正在向那个“拆”字倾斜!
陈默不得不压低重心,像是在垂直的墙壁上奔跑,每一步都要狠狠踩在那些正在上浮的字块上。
“这破地方的城管大队都不讲基本物理法的吗!”
陈默咬着牙,借着一块巨大的“基”字石板上浮的推力,猛地向前方那片尚未被红光波及的阴影区域跃去。
只要逃进那片看起来像是衙门废墟的建筑群,利用复杂的结构,或许能卡一下这个“拆”字的视野bug。
陈默重重地落地,脚下踩碎了一地腐朽的竹简。
这里似乎是某个由于年代久远而被“拆迁办”暂时遗忘的角落,周围那刺眼的红光和上浮的乱象瞬间被隔绝在外。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账本味道。
陈默刚想松口气,查看一下苏幼微的状态,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前方的黑暗中,并没有路。
一张破旧的案牍横在路中央,案牍后,坐着一个身穿残破官服的身影。
那人没有头颅。
或者说,他的脖子上,顶着的根本不是脑袋,而是一个巨大、沉重、甚至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算筹的“欠”字。
那个“欠”字的一撇,像是一把弯刀,正对着陈默的咽喉。
一阵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又来一个送业绩的?”陈默握紧了手里那枚重得要死的铜钱,嘴角抽搐,“刚躲过拆迁办,又撞上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