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为“课税官”的诡异东西并没有回答,回应陈默的,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拨珠声。
“啪。”
那根本不是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那是颈椎骨被硬生生掰断的脆响。
随着这一声响,陈默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不是受伤,是流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紧致的皮肤竟然在一瞬间干瘪了些许,鬓角甚至生出了几根白发。
“卧槽,这玩意儿不收钱,收命?”
陈默眼皮狂跳。
在这个该死的文字废土,这课税官收的“税”,是活人的“存在量”。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占了地方,喘了气,你就欠它的。
“啪、啪。”
又是两声脆响。
那课税官手指如飞,在那个不知是用谁的脊椎骨做成的算盘上连拨两下。
陈默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给这无头官僚跪下。
他怀里的苏幼微更是气息微弱,原本被“钉”字锁住的墨色双腿,竟然又有了溃散的迹象。
“只要‘存在’就要交税是吧?行,那我今天就当个黑户!”
陈默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腥甜的真言之血喷在右手食指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在自己和苏幼微的眉心处,飞快地各写下了一个潦草狂乱的“无”字。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种奇特的冰冷感包裹全身。
在陈默的视野里,他和苏幼微的身影并没有消失,但在那课税官的感知逻辑里,眼前的两个大活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瞬间变成了没有任何数据的“空白页”。
“啪……?”
课税官那只捏着算珠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巨大的“欠”字脑袋诡异地左右扭动,那锋利的一撇像是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找不到纳税主体,账目无法平账。
这对于一个因规则而生的字魔来说,是比死机更严重的逻辑悖论。
“咔哒!咔哒!咔哒!”
课税官似乎陷入了某种狂躁的死循环,它开始疯狂地拨动算盘,试图从空气中强制结算出业绩。
随着算珠拨动速度突破极限,周围的空间彻底乱了。
墙壁上的“砖”字、地上的“尘”字,甚至是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被这股霸道的计算力强行捕捉,疯狂地向着课税官手中的算盘汇聚。
一个肉眼可见的、由无数文字碎片组成的微型黑洞,在它胸前成型。
“这破系统崩溃了还要拉人垫背!”陈默感觉自己虽然隐去了“存在”,但肉体还是受到了这股物理吸力的拉扯。
他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深痕,整个人正不可控地滑向那个文字黑洞。
一旦被吸进去,怕是要被算盘珠子磨成粉末。
不能硬抗,得给这贪官找个台阶下,或者……给它个必须收的理由。
陈默死死抓住苏幼微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探入怀中,再次握住了那枚沉重的“长安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