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羽毛笔尖仿佛划开了陈旧的墙皮,随着陈默手臂挥动,那道惨白的裂痕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账本回廊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种感觉十分怪异——不像在赶路,倒像是在为某个充满漏洞的游戏地图打补丁。
裂痕内部没有光,只有无数奔涌的数据乱码;踩上去时,脚底如同踏在刚铺就的柏油路上,黏腻而滞重。
陈默瞥了一眼手中的羽毛笔,笔尖那原本璀璨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这东西是消耗品,而且损耗率高得离谱。
“抓紧了,这可是拿命换来的头等舱。”陈默将背上的苏幼微往上托了托,脚下骤然发力,狂奔而出。
然而,这终究是偷来的权限。
就在两人刚刚冲入白痕中段时,背上的苏幼微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陈默侧头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苏幼微那双原本修长笔直的小腿,此刻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宛如被泼了水的水墨画:边缘正疯狂向四周晕染、扩散;漆黑的墨汁顺着她的裙摆不断滴落,在纯白的路径上灼烧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黑洞。
“排斥反应?”
这个念头闪电般掠过陈默脑海。
苏幼微本就是此地原有逻辑链条中的角色,自己这一笔强行撕裂空间,无异于逼迫她“穿模”。
系统判定她是错误的贴图,正试图修正——也就是将她彻底溶解。
“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陈默咬紧牙关,右手那支尚未收起的羽毛笔猛然向后探出。
顾不上任何书法美感,笔尖狠狠刺入那团正在液化的墨汁之中,迅疾画下了一个圆圈。
最后一笔落下,是一个极其潦草的“定”字。
金光一闪,恍若为濒临崩溃的文档按下了“保存”键。
苏幼微那即将化作一滩墨水的双腿骤然凝固——虽仍如一团仅存轮廓的黑色剪影,但总算停止了继续扩散。
“谢……谢……”苏幼微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低鸣,温热的气息拂过陈默后颈,裹挟着一缕淡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