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因为吞噬了过量的字灵墨迹，加上铜钱本身的磁场干扰，原本笔直通向金銮殿的空间通道，竟然在金光中发生了一个毫无征兆的九十度剧烈折角。
“糟糕，导航偏了！”
陈默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脚下的青石台阶凭空消失。
眼前不再是金碧辉煌的金銮殿，而是一座阴森幽暗、犹如火山口般的巨大深坑。
坑壁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残破令箭，坑底堆积着数不清的废弃奏折，幽蓝色的鬼火在纸堆间跳跃。
而在那纸山的顶端，盘踞着几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形怪物，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铁笔，正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扭动着脖子。
焚书坑。
这里是长安废墟处理错误信息的垃圾站。
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坑底坠落。
半空中，陈默强忍着失重的眩晕，右手那支羽毛笔在最后一点金光消散前，对着两人的身体狠狠划下一道。
“隐！”
法则生效，两人的身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透明的波纹，瞬间与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严回石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了上方的坑口。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扫视着坑底，石印在手中嗡嗡作响，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陈默的气息。
“该死的老鼠……”严回石的声音在坑壁间回荡。
但他没有跳下来。
即便是“校正官”，似乎也对这个充满废弃逻辑的垃圾场颇为忌惮。
陈默抱着苏幼微重重摔在坑底那厚厚的旧纸堆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也没有激起漫天烟尘。
还没等他松口气，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不远处，那几个原本眼神空洞、只有上半身的“抄写员”并没有因为严回石的离去而平静下来。
它们似乎嗅到了某种生人的气息，或者说是捕捉到了某种未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咯吱、咯吱。
生锈铁笔摩擦关节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几个怪物缓缓转过身，虽然看不见隐身状态下的陈默，但它们手中的铁笔却开始在虚空中疯狂颤抖。
一笔一划，带血的轨迹。
“陈……”
第一个字刚写出来，周围原本静止的鬼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它们在试图通过因果律，直接锁定入侵者的真名。
陈默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弹。
他此时正趴在一堆看似发黄发脆的古籍奏折上，手掌下意识地撑住身下的纸张想要调整姿势。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瞳孔骤缩。
这触感不对。
哪怕是最上等的宣纸，也不该有这种温热、细腻，甚至带着微微脉动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