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原本凝实的肢体出现了不规则的重叠和撕裂，一会儿左手穿过了胸膛，一会儿大腿折叠到了背后。
它试图燃烧胸口那颗正在崩解的“言灵核心”，强行重启逻辑，周围的空气因为这股力量的暴走而变得滚烫。
“想重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墨玉瓶，拇指极其熟练地弹开瓶塞。
“幼微，开饭了！别挑食，这可是大补！”
之前在虚空中吸收的那道属于“戮”字的暗红煞气，此刻在瓶中早已积压到了极限。
陈默将瓶口对准了正在崩溃的校对者，狠狠一抖。
瓶口并没有喷出什么光束，而是瞬间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道暗红色的煞气在瓶口盘旋，竟然幻化成了一张布满獠牙的文字巨口——那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吞”字组成的漩涡。
校对者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针对规则的吞噬力面前，就像是面对抽油烟机的蒸汽。
它拼命挣扎，但在失去了《规范手册》的庇护后，它只是单纯的能量集合体。
呲溜——
一声类似吃面条般的吸吮声响起。
那杆巨大的朱砂判官笔，连同校对者溃散的核心能量，被那张文字巨口一股脑地卷了进去。
墨玉瓶像是个无底洞，来者不拒，硬生生将这头高阶守卫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吞噬结束的瞬间，陈默只觉得手心一烫，差点拿不住瓶子。
原本温润如玉的墨瓶表面，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异变。
那些原本细小的裂痕并没有愈合，反而在吞噬了庞大的规则之力后，从裂缝中生长出了一层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
仔细看去，每一片鳞片其实都是一个压缩到了极致的微型汉字，它们层层叠叠地包裹住瓶身，透着一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
“这就……进化了？”陈默掂了掂沉了不少的瓶子，有些发愣。
这玩意儿以前只是个充电宝，现在看来，怕是要往神器的路子上狂奔了。
他试探性地用神念沟通了一下瓶内的苏幼微。
“喂，丫头，吃饱了吗？没事吧？”
没有回应。
平日里那个稍显傲娇、动不动就让他“滚”的清冷声音消失了。
瓶子里的气息虽然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但那股属于苏幼微的人性波动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某种更为浩瀚、更为冰冷的信息流给淹没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再次呼唤，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瓶子深处传出来的，不是苏幼微的本音，而是一种混混沌沌、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呢喃。
它在反复念诵一个音节。
那个音节极其晦涩，既不属于现代汉语，也不属于陈默见过的任何一种古文字。
它甚至不应该被人类的声带所模仿。
“唵……”
不对，不是这个音。
陈默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把耳朵贴近瓶身想听得更清楚些。
然而，就在那个音节再次响起的瞬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前那本虽然破损但依然坚固的《内城文字规范手册》，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不是纸张裂开了。
是这本手册所占据的“空间位置”，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