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细纹像是在完美的镜面上崩开的第一道缺口,紧接着便是让人牙酸的“咔嚓”声。
并不是玻璃碎裂,而是某种更底层的物理架构正在因为无法承载那个古老音节的重量而发生解构。
陈默眼皮狂跳,只见周围那几排还没被刚才战斗波及的实木档案架,竟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化,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
“别念了!再念这这服务器就要炸了!”
陈默低骂一声,顾不得墨玉瓶此刻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右手猛地盖住瓶口,死死摁住。
掌心接触瓶口的瞬间,一股高频震荡顺着掌纹直接钻进了骨髓。
陈默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塞进了在大功率运行的工业粉碎机里,尺骨和桡骨都在悲鸣。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而出。
但诡异的是,那血并非纯粹的殷红,而是混杂着星星点点的金色辉光。
那是长期使用真言之力,身体被法则同化后的“排异反应”。
这哪里是捡了个宝贝,分明是请了个必须要按时哄睡的祖宗。
瓶内那晦涩的音节被这一按,虽然沉闷了些许,但那股震碎空间的波纹依旧在顽强地向外扩散。
陈默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被震酥了,目光疯狂在档案室里扫视,寻找能用的“隔音材料”。
视线掠过墙壁,定格在一张边缘泛黄的巨幅告示上。
【第72号静默管理条例:严禁喧哗,严禁私语,违者剥夺声带。】
那是一张在这个无声世界里随处可见的规则布告,上面每一个黑色的宋体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也就是这玩意儿能治你了。”
陈默强忍着右臂快要断裂的剧痛,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壁虎般贴上墙面,羽毛笔顺势一挑。
嘶啦!
那张足以让普通人看一眼就噤若寒蝉的布告被他野蛮地撕了下来。
布告脱离墙体的瞬间,纸张表面陡然腾起一股幽绿色的鬼火。
这是规则的自卫机制,任何试图破坏“条例”的行为都会招致焚毁。
“在我面前玩火?”
陈默眼疾手快,手中的羽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笔尖那滴从画中人喉咙里汲取的浓缩黑墨,精准无比地滴落在那正在燃烧的“缄默”二字正中心。
墨汁晕染开来,不是覆盖,而是侵蚀。
陈默手腕微抖,笔尖在那团晕开的墨迹上极快地勾勒了一笔,强行扭转了这两个字的逻辑指向。
原本是对外的“禁止喧哗”,瞬间被改写成了对内的“强制封印”。
“给我老实点!”
趁着布告还没烧完,陈默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舞,将那张带着鬼火的布告像贴膏药一样,死死缠绕在了墨玉瓶的瓶身上。
滋滋滋——
像是一块生肉被丢进了滚油里。
布告上的那些黑色宋体字感应到了瓶内那股试图冲破牢笼的禁忌字节,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