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汉字从纸面上剥离,首尾相连,化作数道漆黑的文字锁链,深深勒进瓶身的鳞片之中。
“缄默”规则与“上古”字节的对撞,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终于,那股要把陈默骨头震散的震动缓缓平息。
墨玉瓶表面缠绕着一圈圈黑色的文字锁链,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刑具封印的魔物,透着一股不详的美感。
“呼……这也就是我有文化,换个文盲来早被震成粉末了。”
陈默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右手,疼得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喘匀气,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刚才那个被吞掉的“校对者”残留的气息在暴动,就像是死掉的蚂蚁会释放费洛蒙引来蚁群一样,整个档案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头顶上方,原本漆黑一片的穹顶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白光。
不能待了。
陈默当机立断,手中的羽毛笔没有任何犹豫,笔尖重重地点在脚下的实木地板上。
一撇,一捺,一点。
一个力透纸背的【沉】字瞬间成型。
原本坚硬的实木地板在这个字的法则作用下,瞬间失去了固态属性。
木纹溶解,化作了一方深不见底的黑色墨池。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向后一仰,如同跳水运动员入水一般,任由那冰冷的墨汁没过脚踝、腰身。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被墨色彻底淹没的最后一秒,他透过档案架倒塌形成的缝隙,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穹顶。
光柱中,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兽,只有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身形修长的“人”。
它没有那个破烂巨人那种压迫感,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精密感。
它手里握着不是粗笨的毛笔,而是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类似外科手术刀般的银色刻刀。
那是“删减者”。
如果说校对者只是修改错字,那删减者就是负责把整个章节连根切除的屠夫。
那白袍人轻盈地落地,鞋底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它缓缓走到刚才陈默撕下布告的位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刚才因为缠绕过紧而崩落的、沾着陈默金色血液的布告残渣。
白袍人将那残渣凑近那张同样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是在嗅闻。
下一秒,那张空白的脸上,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陡然亮起两行极速滚动的红色代码。
【捕捉到非法字符残留。】
【追踪逻辑:已建立。】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在那行红字锁定这片墨池之前,整个人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那种令人窒息的下坠感只持续了片刻,周围粘稠的墨汁感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烂霉味,以及下方隐隐传来的、空洞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