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那猩红字迹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岩石的粗粝感,反而像是一脚踩进了刚杀完猪的屠宰场下水道。
那根本不是颜料,是活的。
那两个字像是有生命的水蛭,顺着羽毛笔杆疯狂上涌,眨眼间就漫过了笔尖。
陈默右手那层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纹理开始迅速模糊,某种类似花岗岩的灰败质感正顺着指尖向手腕蔓延。
这鬼东西不是在腐蚀,是在“同化”。
它想把这条胳膊直接改写成石碑的一部分,让他陈默变成这块“真理”碑旁的一个挂件!
“想拿小爷当耗材?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陈默眼底寒光一闪,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入腰间,摸出那只一直贴身藏着的墨玉小瓶。
瓶塞崩开,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瞬间溢出。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瓶口怼在了羽毛笔的前端。
咔嚓!
极寒与滚烫的血墨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股试图顺杆爬的猩红液体在距离陈默手指仅剩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被硬生生冻成了一坨暗红色的冰渣。
与此同时,身后那撕裂耳膜的破风声已至。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白辰那个强迫症晚期的疯子。
这家伙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狂草植物的攻击,硬是用手中那把银色刻刀,在混乱的藤蔓中切出了一条绝对笔直、甚至连微尘都被排斥在外的“标准线”。
这种只会走直线的愣头青最难缠。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手中那支冻结了半截的羽毛笔并没有撤回,而是手腕一抖,笔锋倒转。
既然“深渊”是个坑,那就给这坑加个盖子。
他在那猩红刺眼的“深”与“渊”之间,以一种极度刁钻的角度,强行插进去了一个只有苍蝇大小、却透着股无赖劲儿的【不】字。
深、不、渊。
原本通顺的语义逻辑瞬间崩塌。
这就好比在一行正在运行的代码里强行塞进了一个乱码,整块石碑的法则回路当场死机。
嗡——!
石碑内部传出一声类似胃部痉挛般的沉闷轰鸣。
原本疯狂向内吞噬的引力场,因为逻辑悖论的产生,瞬间逆转为一股狂暴的排斥力。
白辰刚刚掷出的那把必杀刻刀,原本是奔着陈默后心去的,结果刚进石碑三米范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刀尖诡异地向右偏折了四十五度,噗的一声,齐根没入了一株长得歪瓜裂枣的“废弃字”树干里,炸起漫天木屑。
“谢了!”
借着这股巨大的排斥力,陈默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倒滑的冰球,向着石碑后方急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