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文字甲兵似乎感应到了天敌的气息,原本整齐的方阵出现了一丝骚动,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冲锋。
数百杆长戈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锐啸直刺陈默周身死穴。
“现在才想跑?晚了!”
陈默不退反进,手中的羽毛笔饱蘸那滚烫的暗红墨汁。
他没有写繁复的咒文,也没有引动天地法则,只是对着那扑面而来的甲兵狂潮,在虚空中狠狠划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横杠。
那是小学语文老师批改作业时最常用的符号。
也是所有文字最害怕的归宿。
【删】。
笔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暗红裂痕。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甲兵动作陡然凝固。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它们就像是黑板上被板擦抹去的粉笔字,从头盔到脚底,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凭空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那个【删】字横贯长空,所过之处,森严的军阵瞬间出现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轰隆隆!
作为逻辑源头的朱漆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无法理解这种能够直接抹除“存在”的墨水,防御机制全面崩溃,门板剧烈震荡,试图强行闭合符文回路。
当——!
门后深处,那口该死的青铜钟再次响了。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沉闷,而是急促如催命的鼓点,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正试图冲破门缝,进行最后一次逻辑覆盖,将门前的入侵者震成齑粉。
“还想吵?”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会给对方读条的机会。
他脚踏废墟,身形如电,在那声浪爆发的前一秒冲到了大门近前。
左手一翻,一枚形状古朴、散发着原始气息的金属字模出现在掌心——那是“初号机字模”,是一切印刷体的祖宗。
咔嚓!
陈默将字模粗暴地捅进了大门正中央那个不断变换形状的锁孔里。
根本不管匹不匹配,硬塞!
字模入孔,大门的震动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卡住了喉咙的公鸭。
陈默右手羽毛笔紧随其后,在那枚嵌入锁孔的字模之上,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开】!
言出法随,规则重定。
吱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封闭了千年的朱漆大门,在陈默“物理黑客”般的暴力破解下,无奈地向着两侧轰然洞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在那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幽蓝雾霭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呢喃,瞬间将门口那个渺小的身影吞没。
陈默只觉得脚下一轻,坚实的地面瞬间消失。
在身体失重坠落、视野被无尽蓝光淹没的最后一秒,他惊骇地看到,在那门后的虚空深处,一尊足有百层楼高、通体由密密麻麻的经文堆砌而成的盲眼僧侣塑像,正缓缓睁开眉心那只遮天蔽日的青铜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