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中轴铁柱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恰恰是最大的异常——在周围一切都在崩塌、扭曲、被重压碾碎的时候,只有它纹丝不动,仿佛它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的锚点。
“抓紧了,要是甩丢了,我可没那闲工夫下去拼图!”
陈默低吼一声,借着连杆回弹到最高点的惯性,双腿在青铜壁上狠狠一蹬。
这一跃,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算计。
两人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抛物线,在那漫天坠落的断壁残垣中穿梭,最后重重地撞在了那根中轴铁柱上。
没有任何金属撞击的脆响,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层厚实的橡胶。
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铁柱,这分明是由无数个密密麻麻、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稳】字堆砌而成的规则聚合体。
正是这些字,强行锁住了这数万吨重的宫殿结构。
“稳?老子让你稳!”
陈默眼神一狠,并没有试图去破坏这些字。
作为“执笔者”,他很清楚,面对这种高强度的规则防御,硬砸是最蠢的。
最好的办法,是同化。
他伸出食指,猛地扣进那由文字构成的凹槽之中,体内那股属于“执笔者”的霸道气息顺着指尖疯狂灌入。
他没有去写新的字,而是启动了最原始的掠夺逻辑——吸!
你不是求“稳”吗?
那我就把你的“稳”字里蕴含的能量全部抽干,变成我的养分。
原本散发着乌黑光泽的【稳】字,在陈默的触碰下,肉眼可见地变得灰白、干枯,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那种坚不可摧的质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风化了千年的酥脆。
仅仅过了三秒。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脊梁骨断裂的声音。
整根贯穿上下的中轴铁柱,在失去了规则之力的支撑后,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这座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机械要塞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伴随着令人绝望的轰鸣声,数万吨的青铜与齿轮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头朝下,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栽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狂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陈默在急速下坠中勉强睁开眼睛,视线穿过层层崩塌的碎片,看向那深渊的底部。
那里并不是虚无。
在那幽蓝色的雾霭深处,一口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青铜古钟残影,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宛如一只等待了千年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些自投罗网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