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名为钟舌的铜柱并没有真的砸下来,而是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的牙膏管,表层的铜锈甚至来不及剥落,内部就炸开了一道蜿蜒的裂缝。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金属冷气。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丈,从那裂缝里淌出来的,是某种比石油还要黏稠、比夜色还要深沉的黑色流质。
它们无视了引力,没有滴落,反而在半空中像是有意识的蛇群一样纠缠、堆叠。
“这年头的古董都流行爆浆了?”
陈默嘴上吐槽,脚下却很诚实地连退三步,顺手把苏幼微护在了身后。
这玩意儿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种黑色流质不是物质,而是某种高浓度的“恶意”具象化。
几乎是眨眼间,那团悬空的黑泥就完成了重组。
它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纹理,光溜溜的像个还没上色的那种美术课人体模型,但这模型足有三米高,而且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辐射感。
无面巨人微微低头,似乎在打量这两个闯入者。
紧接着,它那平滑如镜的胸口突然从中间裂开。
那里没有心脏,也没有肋骨,只有一张布满了一圈圈细密锯齿的深渊巨口,里面一片漆黑,连光线照进去都逃逸不出来。
呜——!
没有声音,只有气流的悲鸣。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这不是针对肉体的风暴,而是针对灵魂的拔河。
陈默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吸尘器锁定的灰尘,正被人拽着后脖领子往那张胸口大嘴里拖。
身后的苏幼微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
“想吃独食?也不怕崩了牙!”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食指瞬间缠上一缕早已备好的淡金色胎发。
这是他在旧货市场淘来的“童子发”,至阳至纯,是书写封印类真言的最佳导体。
他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笔锋苍劲,一个大写的【禁】字带着暗金色的流光,狠狠拍向那张巨口。
按照常理,这一字足以封死任何物理层面的入口。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禁】字在触碰到巨人身体的一瞬间,不仅没有生效,反而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层黑色的流质同化、分解,最后变成了巨人身体的一部分。
那张巨口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吸力不减反增。
“物理免疫?不对,是同源吞噬!”
陈默心头一跳。
这怪物本身就是由最高浓度的“墨”构成的,用文字去打它,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就在两人即将被拖入那个黑洞的危急关头,苏幼微突然挣脱了陈默的手臂。
她没有逃,反而借着吸力向前踉跄了两步,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咬破左手中指,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但这血在空中并没有散开,而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它的力量……不是凭空来的!”
苏幼微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支离破碎,她猛地蹲下身,染血的手指狠狠按在青铜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