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句“晷针又要动了”落下,陈默感觉脚下的石板猛地一震,像是整个世界打了个寒颤。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巨大的光矛晷针向前跳动了一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度违和的视觉错位感。
远处的一排民居像被无形的液压机瞬间挤压,原本三进三出的宅院在眨眼间坍缩成了火柴盒大小的致密石块,紧接着就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滑向城中心的那个巨大日晷。
这就是物理层面的“格式化”。
“走!趁着它们现在的注意力在‘进食’!”
何升显然对这种场面有了心理阴影,但他还记得那个铺子里的“苦”字有多烫嘴,只能硬着头皮在前带路。
三人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死死贴着那些尚未被“删档”的建筑阴影快速穿行。
陈默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尽量降低心率,在这个听觉过分敏感的死寂世界,心跳声大一点都像是在开摇滚演唱会。
十分钟的极限潜行后,他们趴在了一座石桥的桥洞下。
从这个角度,陈默终于看清了那座日晷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计时工具,而是一座绞肉机般的巨型祭坛。
巨大的晷面下是一方漆黑如墨的池子,那墨水浓稠得不起一丝波纹,却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意。
而在池子周围,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执秤人”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像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麻木地将手中收集来的东西投入墨池。
有被压缩成石球的房屋残骸,有断裂的兵器,甚至还有几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石化活人。
无论扔进去什么,墨池连个泡都不冒,瞬间将其分解消融。
而在墨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呈现青黑色的汉字原型。
那是个【重】字。
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慢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拉拉”声,仿佛它承载着整座长安城的重量。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个字的存在而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所有的物质都在向它坍缩。
“这玩意儿就是CPU核心?”陈默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它通过那个【重】字,把物质的质量强行转化为能量,用来维持这里的逻辑闭环?”
难怪这里重力异常,难怪这里不允许“变量”存在。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执秤人”突然停下脚步,提灯的惨白光束向桥洞方向扫来。
“被发现了?”何升吓得脸色惨白,手按在刀柄上就要拼命。
“别动。”苏幼微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在身侧的石墩上划过。
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她指尖渗出的一缕气息,在石墩上迅速凝结成一个极淡的印记。
那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一种只有“规则生物”才能感知的逻辑诱饵——那是属于“圣女”特有的、极其纯粹的灵性波动。
对于那些渴望“质量”和“变量”的怪物来说,这简直就是在一群饿狼面前扔了一块顶级和牛。
果不其然,那队原本要搜查桥洞的执秤人齐刷刷地转头,惨白的灯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石墩上,随后像是疯了一样蜂拥而起,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个并不存在的“美味”。
“机会!”
陈默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趁着外围防线混乱的瞬间,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借助几块漂浮在空中的建筑残骸借力,几个起落便翻上了日晷的高台。
近距离面对那个【重】字,压迫感呈几何倍数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