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在刹那间发生了质变。
原本冰凉坚硬的“苦”字石子，随着那声沉闷的鼓响，温度陡然飙升。
那不是温吞的热，而是像是攥住了一块刚出炉的红烙铁，滚烫的高温瞬间穿透掌心的茧皮，直钻真皮层。
这鬼地方的物理法则简直有毒。
陈默疼得嘴角一抽，差点把手里的玩意儿扔出去。
但他忍住了，不仅忍住了，手指反而攥得更紧。
在这除了石头就是空气的死城里，热量意味着能量，意味着这颗不起眼的石子不再是废物，而是一颗自带高温属性的投掷武器。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柜台后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突然“活”了。
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肌肉蓄力的征兆，一只灰白色的拳头夹带着令人牙酸的风声，直奔陈默的太阳穴而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常年混迹夜市练就的危机本能救了他一命。
陈默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脖子猛地向后一仰，那只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挥过，粗糙的皮肤刮得他鼻梁生疼，就像是被砂纸狠狠蹭了一下。
是个练家子，但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臂。
陈默眼神一凛，趁着对方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袭击者的手腕。
入手冰凉，触感坚硬如铁，但在那层岩石般的表皮下，陈默摸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咚……嘶啦……咚。
那是脉搏，但慢得离谱，每一跳都伴随着沙砾摩擦的干涩声响，仿佛血液里流淌的不是液体，而是水泥浆。
借着店铺外透进来的惨白光线，陈默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皮甲的男人，半边脸已经彻底石化，和灰白的墙壁融为一体，只有左眼还保留着人类的黑褐色瞳孔，此刻正充斥着极致的暴怒与惊恐。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青铜腰牌，上面勉强能辨认出“校尉何升”四个篆字。
这是个活人，或者说，是个正在变成石头的活人。
“字……魔……”
何升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吼，石化的右手并不安分，试图再次向陈默的脖子掐来。
他显然已经神智不清，把眼前这个拥有血肉之躯的陈默当成了那种由文字淤泥堆砌而成的怪物。
“你才是魔，你全家都是魔！”
陈默低骂一声，刚想给这家伙来个过肩摔让他冷静一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的惨白光束正迅速向这边扫来。
那三个“执秤人”听到了动静。
那道能抹除一切存在的光束只要扫过窗棂，屋里的三个人连同这家药铺瞬间就会变成元素周期表上的尘埃。
躲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苏幼微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她咬破指尖，一滴泛着淡淡金芒的殷红鲜血，精准地滴落在陈默右手紧攥的那颗“苦”字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