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味道简直比夏天停电三天的海鲜冷库还要上头。
陈默屏住呼吸,脚下的步子放得极轻,像只在菜市场偷鱼的野猫。
那股味道不只是单纯的血腥气,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墨汁味——就是那种劣质墨水放久了以后发酵出来的酸臭。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颗鲜红心脏运作的细节。
这哪里是什么器官,分明就是一台全自动的垃圾粉碎机。
心脏每一次如雷般的收缩泵动,都会伴随着“噗嗤”一声闷响,从血管阀门里喷射出漫天的灰白色粉尘。
陈默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指尖捻了捻。
不是骨灰,触感更细腻,带着点静电的微麻。
这是被彻底嚼碎、榨干了所有灵性与逻辑的人类记忆残渣。
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这几年痴呆率飙升?
看来这帮“字魔”不光收过路费,还在搞批发式脑叶切除手术。
忽然,心脏正中央那个形如干尸的人影动了。
没有那种大反派苏醒时的漫天威压,只是眼皮子极其干涩地向上翻起。
那眼眶里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
紧接着,两行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那不是泪,是高浓度的“虚无之墨”。
滋啦——
一滴黑液溅落在陈默脚前的悬空栈道上。
那个原本坚固的“人”字旁铺路石,连那一撇都还没来得及惨叫,就直接被腐蚀成了虚无的空气。
陈默头皮一炸,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做了一个标准的后撤步跳投动作,堪堪避开了接踵而至的黑雨。
这玩意的腐蚀性比王水还猛,专化文字结构。
在这全靠文字支撑规则的鬼地方,这老东西就是个行走的强酸喷壶。
师父……
旁边传来一声颤抖的呢喃。
陈默暗道一声坏了。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猪队友搞情感戏。
苏幼微显然已经被巨大的心理落差冲垮了理智,她无视了那些致命的黑液,跌跌撞撞地想要冲上前去,似乎想从那个怪物的脸上找出一丝曾经慈悲为怀的痕迹。
为什么要骗我们……二十年的持灯苦修,难道都是——
聒噪。
干尸甚至没有张嘴,腹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
他枯瘦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凌空一点。
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戒】字凭空砸下。
这可不是夜市上那种用来吓唬人的鬼画符,这个字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规则重压——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绝对的“禁勒”。
苏幼微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四肢僵硬地悬在了半空。
那个【戒】字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关节和声带,连眼泪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废物利用也不带这么急的。
陈默眼神一冷,脑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