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并非静止的涂层,而是像呼吸灯一样随着心脏的泵动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陈默就感觉脑仁像是被甚至看不见的手伸进去狠狠搅了一把。
他识海中原本安分守己的那些汉字,此刻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特别是那些刚收录不久、还没有完全“驯化”的生僻字,像是听到了某种母体的召唤,疯狂地撞击着他精神力的堤坝,试图破体而出,投向那根巨大钟槌的怀抱。
这哪里是武器,分明是一台大功率的强磁吸尘器,专吸文字。
“真特么是强盗逻辑,连吃带拿啊。”陈默咬着牙骂了一句,鼻孔里已经渗出了两道温热的液体。
他很清楚,一旦体内的“字”被吸干,他就会像刚才那个青铜守卫一样,瞬间崩解成一堆没有意义的废料。
就在这时,那根蓄力已久的钟槌动了。
没有破空声,因为它根本不讲空气动力学。
但在不远处的苏幼微眼中,世界截然不同。
她此时的状态惨烈至极,那个【戒】字锁链虽然随着墨渊的重创而松动,但依旧像荆棘一样勒入她的骨肉。
她死死盯着那根钟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力咬下。
剧痛刺激着神经,一股腥甜瞬间充斥口腔。
她没有吞咽,而是鼓起腮帮子,一口心头血毫无保留地喷在了手中那盏仅剩半个灯座的圣灯残骸上。
灯油早已耗尽,这口蕴含着持灯人本源灵性的鲜血便是最后的燃料。
残灯爆出一簇妖异的血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规则之力——那是“真言”法则中的【鉴】。
去伪存真,直指本质。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陈默瞳孔骤缩。他看见了!
那根钟槌看起来是直直砸下来的,但在血焰的映照下,它的轨迹分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折线。
它不是在瞄准陈默的肉身,而是在虚空中锁定了陈默灵魂深处那个熠熠生辉的“执笔者”词条。
这玩意儿带有因果律导航!
不管陈默往左闪还是往右滚,只要他还是“执笔者”,这一锤子就绝对会砸在他天灵盖上。
这就像是网游里的指向性技能,根本不存在物理躲避的可能。
“既然躲不掉,那就找个替死鬼。”
生死一瞬,陈默眼中的惊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夜市地摊上讨价还价时的极致精明与冷酷。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以极快的手速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枚青铜镇纸。
这是当初在旧货市场,他从那堆假古董里淘来的真货之一,据说夹层里藏着疯子司徒空的一页残纸。
但这东西最硬的不是材质,而是它本身承载的概念——镇压。
陈默指尖带血,笔走龙蛇,在镇纸正面上方飞快地写下了一个【移】字。
与此同时,那带着毁灭气息的钟槌已经贴近了他的头皮,那股巨大的吸力让他感觉脑浆都要沸腾了。
“走你!”
陈默暴喝一声,精神力瞬间引爆了那个【移】字。
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位感,就像是老旧电视机的画面突然跳帧。
陈默的身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镇纸。
而在镇纸的底部,赫然还刻着陈默刚才顺手加上去的另一个字——【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