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幽蓝光柱并没有带来爆炸的轰鸣,它更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按进了积雪里。
陈默眼睁睁看着掌心中那个尚未成型的“无”字,在接触光柱边缘的刹那,连同周围的空间结构一起被“擦除”了。
没有灰烬,没有残渣,就是纯粹的消失,仿佛那片区域的代码被系统强行回滚到了虚无状态。
“咿——!”
识海深处,刚刚还摆出一副指点江山架势的顾鹤,在那光柱爆发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类似被踩了尾巴的某种啮齿动物般的尖叫。
紧接着,那枚名为“长安城守”的黑色印章猛地一缩,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死灰色的自我封印。
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断网下线,把自己锁进了小黑屋最深处。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假冒伪劣产品。”
陈默心里刚骂出一半,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的寒意便瞬间冻结了思维。
光柱中央,那股狂暴的能量开始坍缩,无数精密的青铜构件在蓝光中急速重组。
几秒钟后,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旋转齿轮咬合而成的机械眼球,缓缓浮现在虚空之中。
那是钟灵。
它没有眼睑,瞳孔是一组疯狂逆转的精密擒纵轮,每一次转动都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数学美感。
随着这只机械巨眼的成型,陈默感觉周围的世界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还在自我修复的心脏停止了搏动,悬浮在空中的灰尘凝固在半空,甚至连陈默眼角余光瞥见的、苏幼微衣角飘起的一处褶皱,也被强行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这种静止不是物理层面的惯性消失,而是更为霸道的规则剥夺。
陈默下意识地想张嘴吐出一个“操”字,来宣泄这种窒息般的压抑感。
但他的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喉咙里就传来一阵坚硬冰冷的触感。
声带像是变成了两片生锈的铁皮,无论肺部的气流如何冲击,都无法产生哪怕一丝震动。
在钟灵的注视下,“发声”这个动作,被判定为非法操作,功能模块已卸载。
该死,这是全图禁言加定身buff!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在半空中就诡异地蒸发,连滴落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的一抹白色晃动了一下。
是苏幼微。
这位“持灯圣女”虽然也是肉体凡胎,但她体内那一脉相承的盲僧圣力,本质上竟然成了这死寂规则下的唯一特权。
她没有完全被定格,但情况甚至比定格更糟——她脚下的金属地板正在像沙画一样迅速分解,双腿已经变得透明。
苏幼微此时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向着陈默打出了几个生涩却急促的手势。
那是盲僧一脉通用的暗语。
陈默眯起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个机械眼球的后方,也就是视网膜盲点的位置,几根巨大的传动轴因为年久失修,齿轮的咬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错位。
那里有一片光线无法折射进去的、如同伤疤般的黑色阴影。
视觉死角!
不管是人眼还是神眼,只要是基于光学成像的结构,就一定存在盲区。
陈默心领神会,当即调动识海中那个代表速度的【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