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识】字诀那股清凉的规则之力像水银泻地般渗入印章内部，陈默眼前的视界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原本昏暗、充满机油味的齿轮工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漂浮的破碎文字残肢，像是一个被暴力拆解的巨大图书馆。
就在陈默刚想稳住心神打量四周时，一股阴冷至极的腥风毫无征兆地从混沌深处扑面而来。
“哪来的野狗，也敢窥探本官的官印！”
伴随着一声苍老却戾气十足的暴喝，一团像墨汁般浓稠的黑影猛地撞向陈默的意识体。
那速度快得离谱，而且带着一股极其熟练的侵略性——这老鬼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鸠占鹊巢的勾当了。
他是想直接冲进识海，玩一手“借尸还魂”。
只要吞了陈默的意识，这具拥有“执笔者”潜质的年轻肉身，就是他顾鹤重临世间的最佳容器。
“我就知道，地摊上买的二手货，里面肯定藏着病毒。”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修者魂飞魄散的突袭，陈默的意识体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像极了他在夜市坑人时的表情。
就在那团黑影即将触碰到陈默眉心的刹那，一张早已铺设好的电网陡然亮起。
那是整整三十六个微缩的【雷】字。
陈默生性多疑，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
早在刚才用【识】字探路的时候，他就极其阴损地在自己的意识外围埋了一圈暗雷。
这招叫“钓鱼执法”，专治各种不服。
滋啦——轰！
这一声雷鸣不在物理层面，而是直接炸响在灵魂深处。
紫色的雷浆像高压水枪冲刷陈年污垢一样，狠狠滋在那团黑影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纯粹是属性上的绝对克制。
雷霆，乃天地正气，专克阴魂邪祟。
“啊——！天雷真意？！你个市井小儿怎么会这种高等……”
顾鹤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又一轮密集的电弧强行把后半截话给电回了肚子里。
那团原本张牙舞爪的黑影瞬间缩水了三分之一，边缘部分直接被烧成了虚无的青烟。
“停！停手！少侠饶命！本官……老朽知错了！”
黑影在半空中狼狈地急刹车，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印章空间的最角落，幻化成一个身穿破烂官袍、披头散发的老头模样，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看着陈默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小怪物。
外界，陈默猛地睁开眼睛，鼻孔里的血流得更欢了，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出来说话。”
他手腕一抖，将印章狠狠拍在一旁的金属栏杆上。
一缕残魂哆哆嗦嗦地从印章里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只有巴掌大小的顾鹤虚影。
刚才那一下电疗显然让他老实了不少，原本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官威此刻荡然无存。
旁边的苏幼微看得一愣，她虽然看不见识海里的交锋，但感受到顾鹤身上那股衰败的气息，也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刚想开口，就被陈默抬手打断。
“我赶时间，这破钟如果再敲一下，我脑子里的字就得离家出走。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当成废弃文件格式化，要么告诉我怎么关掉这玩意儿。”